事已至此,捉妖吧(77)
“怕什么啊,你蓝国师深受百姓爱戴,到时候哪怕不是供奉于太庙,那也得立碑修传,没事,我肯定走你后面,要是到时候我不在京城,我特意回来给你风光大办,怎么样,够不够讲义气?”
那会儿她估摸着都去修仙界了,特地再回来一趟绝对是真交情了。
蓝玉山一听,立刻拿出了一道符将之记录下来:“这可是你说的啊,我这辈子一没有娶亲生子,二没有后嗣传人,如今也没十年好活了,郡主若是愿意替我收敛尸骨,也算是全了我的身后之事。”
说起这个,祝扶安还真有些好奇了:“我听说算命的人五弊三缺……”
“我没有五弊三缺,就像郡主的祝由术一样。”是天赐,或许也是天罚。
哇喔,今天晚上的蓝老头格外坦诚呢:“这事儿要是说出去,外面的天命师岂不是要嫉妒死你了,所以你一直独善其身,其实是装的?”
蓝玉山点头:“没错,陛下一直认为我无亲无子是天罚,甚至接近我的人,都会因此遭遇不幸,所以他虽然忌惮于我,却从不担忧我会帮人夺嫡。”
毕竟再好的皇位,也得有命才能坐上去,老皇帝不说,但他心里十分清楚。
而这种“清楚”,很明显是蓝玉山故意误导为之。
但显而易见,姜还是老的辣啊,蓝玉山这天命师当得,没有束缚、创造束缚也要上,装货,实在是一位顶级装货啊。
“高,实在是高啊。”祝扶安忍不住抚掌而叹,“我已经有些迫不及待,想看到老皇帝知道真相时的表情了,一定非常精彩的吧。”
“还好还好,老夫已经见过了。”蓝玉山十分谦虚地开口,“先皇临终前,老夫曾去探望过。”
……祝扶安算是发现了,蓝玉山此人最可怕的地方不在于活得久,而在于很难分辨清楚这人嘴里说的到底是真话还是谎话。
“怎么办?我突然有点害怕了。”
蓝玉山点头:“这也是人之常情,郡主可以去宫中告老夫的密。”
“必要时候,本郡主可不会替你保守秘密。”巧了,她这个人也不怕被骗,反正都没她能打,“所以神树道场呢?”
“不急,距离日出还有一些时间。”
原来是真的拉她过来看日出啊:“国师当真是好兴致,平日里除了喝茶下棋,就没别的爱好了吗?”
“没有,我的生活枯燥无味得很,倒是郡主一直在外,可有什么趣事分享一二?”
这是白日里见到了绪方,所以想要探她的虚实?居然这么直白就问出来了?
“这不像你的作风,不是应该先派人去查查我的过往,然后才开始跟我有来有往地对话吗?”
他有这么心机深沉吗?蓝玉山摸了摸鼻子,对此拒不承认:“郡主何出此言,不过是寻常聊聊罢了,郡主若是不愿……”
“没有啊,我挺愿意分享的。”
蓝玉山作了个愿闻其详的表情。
“我用祝由术救过绪方。”
蓝玉山闻言,端茶的手都晃了晃,要知道平日里他干什么可都是波澜不惊的。
“我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他了,所以那是我第一次出手。”祝扶安的声音十分平淡,“那时候绪方快死了,但也没那么容易死,我第一次出手没轻没重,差点儿把他给治死了。”
蓝玉山:……听上去像是什么夺命大夫?
“妖族那时候以为我把妖送走了,差点儿要送我上路。”
蓝玉山:……实际上也确实是。
“当然后面他及时起死回生,挽救了我岌岌可危的祝由师身份。”
蓝玉山:……感觉绪方这妖很命苦的样子。
“不过我也没放过他们,后面祝由术的熟练度,全靠了妖族朋友们的热心奉献。”毕竟再好的天赋,也需要一些技巧性地实施嘛。
蓝玉山恍然大悟:“妖族有你,是他们的福气。”
“对吧,还是你会说公道话,你要不再说一遍我用影留石录下来,等到时候让绪方带回去,叫那群妖好好听听……”
“诶,我刚刚可什么话都没说啊。”
蓝玉山自觉脸皮很厚,但绝没有厚到替人作伪证的地步:“郡主你就放过绪方吧,我第一次如此同情一只妖。”
谈话间,时光转瞬而逝,远处的天边忽然露出了一丝鱼肚白。
朝霞云露此刻跃然而起,这当然不是祝扶安第一次看到日出,这也不是她看到过最好看的日出,但每次看到日夜交替,都有种莫名的平静。
“来了,郡主请看。”
祝扶安抬头看去,却见一束透亮的霞光穿过平静的水面,直往浮黎楼的最高处而去,那里有个塔楼,楼中似乎挂了一个三角长方的木牌,霞光一照,灵光便如同水波一样泛滥开来,层层叠叠,交织往返,似是有游鱼在其间游走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