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务目标：引导幸存者进入最终结算区。”

“结算奖励：复活积分+50。”

她盯着那“50积分”看了一眼，心里盘算着离复活又近了一步，语气也不自觉地稍微和缓了一丁点——

虽然在玩家听来，那依然是高不可攀的神谕。

封月将平板随意地放在王座扶手上，血红色的眼眸重新看向下方已经完全石化的两人。

她用一种陈述客观事实的、近乎平淡的语气说道：

“所以，不是祭品。”

这五个字，轻飘飘的，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顾深和林小可的心上。

“只是这个‘血月古堡’副本的初始版本设定还不够完善，一些后续的结算和奖励发放机制存在……延迟和模糊地带。”

封月像是在解释一个技术性问题：“至于壁画和那些暗示……”

“算是场景背景装饰的一部分，用来增加你们的沉浸感。”

她顿了顿，目光在顾深身上停留片刻，：

“不过，你刚才的猜测，逻辑链条完整，戏剧效果突出，比原定的‘好人胜利，发放基础奖励’的平淡结局要有趣得多。”

“根据手册上的这条备注，你们确实有资格获得一点额外的‘创意奖励’。”

真相，就这样被揭开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阴谋，没有古老邪恶的仪式，没有神祇对祭品的渴求。

有的，只是一个未调试完善的副本程序，一个可能并不怎么“专业”的「审判官」，以及一系列被玩家过度解读、从而显得无比悲壮和恐怖的……背景装饰和模糊规则！

林小可呆滞地听着，脸上的泪水还没干涸。

她看看封月手中那本充满科技感的平板，又看看顾深苍白而沉默的侧脸，再回想这一路走来经历的恐惧、同伴的死亡、汤颂与狼人同归于尽的壮烈……

所有的一切，所有的牺牲，所有的挣扎求存，竟然都源于一个可笑的、轻描淡写的“程序延迟”和“设定不完善”？

“哈哈……哈哈哈……”

一开始是低低的、压抑的笑声，从林小可喉咙里发出。

随即，这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尖利，充满了无法言说的荒谬和疯狂。

她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再次涌出，但这泪水分明带着血丝！

她指着封月，又指向空荡荡的大厅，笑得浑身抽搐，几乎喘不过气来。

“创意奖励，哈哈哈，虞清妍姐……画师……汤颂大哥……你们听到了吗？”

“哈哈哈！我们……我们竟然是因为这种理由，死的死，伤的伤，哈哈哈……”

她的精神，在这极致荒谬的真相冲击下，彻底崩溃了。

那笑声比哭泣更令人心碎，那是所有希望、所有意义被彻底碾碎后，剩下的唯一反应。

顾深紧紧攥着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渗出血迹。

他没有笑，也没有哭。

他只是站在那里，身体因为伤痛和巨大的情绪冲击而微微颤抖。

他看着高座上的封月，看着那个仿佛随手就能决定他们生死、却又将一切视为一场无聊程序的“存在”，眼中燃烧的不是仇恨！

而是一种更深沉的、近乎虚无的悲凉和茫然。

所有的智慧，所有的努力，在这样一个“玩笑”般的真相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封月似乎对林小可的崩溃反应有些不解，微微蹙了蹙眉，但很快又恢复了漠然。

‘帮了你们，怎么还怪上我了？’

第397章 第十三个副本《鬼灭：无限列车》

她的注意力回到了“奖励”上。

她随手一挥，一点柔和的白光从她指尖飞出，轻飘飘地落向顾深，在他面前凝聚成一个鸽子蛋大小的光团。

封月的语气依旧平淡：“基于你们的‘出色演绎’，这是额外奖励。”

“好了，演出结束，你们可以离开了。”

光团悬浮在顾深面前，散发着温暖的气息，似乎蕴含着某种治愈的力量。

但此刻，这“奖励”的到来，连同封月那打发人般的语气，只让这整个副本的结局，显得更加讽刺和荒诞。

顾深看着眼前的光团，又看看身边又哭又笑、状若疯癫的林小可，再看向那扇依旧紧闭的古堡大门。

他上前扶起林小可，什么都没有再说，推开了通关大门，走了出去。

通关了，开心吗？

肯定是的，因为活下来了。

但顾深和林小可的心情，却十分沉重。

许晏修是第一个完全清醒过来的。

意识像破冰般从混沌深处上浮，率先回归的不是视觉，而是嗅觉。

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气味蛮横地钻入他的鼻腔——

那是铁锈在潮湿空气中缓慢氧化特有的腥涩，混杂着某种更为深沉的、仿佛渗入岩石纹理的陈旧血污的气味，共同构成了一种预示着不祥的基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