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女巫之我即神明(384)
月时染接过,微微点头,然后拿着那滚烫的薯块,走到一处相对僻静、靠近“投影灯”投射出森林画面的角落,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慢条斯理地剥开焦黑的外皮,露出金黄的内瓤,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很烫,很甜,带着土地与炭火最原始的味道。与秦川夫妇那些精巧的点心截然不同,却同样能带来某种真实的饱足感。
招财从口袋里探出脑袋,嗅了嗅,甜甜的嗓音带着嫌弃:“喵,染染,你居然吃这个?本喵的空间里还有熔岩蛋糕……”
“闭嘴。”月时染用精神力轻轻弹了一下它的脑门,继续安静地吃着。
旺财也探出头,金色眼眸好奇地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好多人……味道好杂。开心,害怕,贪婪,希望……什么都有。”
月时染没有说话,只是咀嚼着口中的食物,琉璃色的眼眸静静地倒映着眼前的一切。
她“看”到的,不仅仅是表面的热闹。通过那无处不在的信仰网络,她能更清晰地“感知”到这片喧嚣之下,涌动的暗流。
感激与希望是主流:绝大多数人,无论是原住民还是新来者,对能在永夜中找到这样一处有光、有热、有秩序、能活下去的地方,怀有最朴素的感激。他们的信仰之力虽然强度不一,但方向纯净,是神格碎片最主要的滋养来源。
但也有杂质:
焦虑与不安:新来者对未来的不确定,对分配制度,积分、住房、工作的担忧;原住民中一部分人,看着迅速增加的人口和似乎被“稀释”的资源,产生的微妙不满与领地意识。
嫉妒与贪婪:看到别人兑换到更好的东西,如秦川的点心、一件完好的旧世界大衣,或者获取了更“轻松”或“体面”的工作,如在管理部打杂、在工坊当学徒助手,心中滋生的不平衡。
怀疑与算计:少数心思深沉者,或是对“月神”力量来源的隐秘探究,或是暗中衡量磐石的实力与弱点,甚至可能……在寻找可乘之机。
旧日的幽灵:一些新来者带来的、对“神启会”、“深潜者”或其他末世邪教的残余恐惧或扭曲认知,如同无形的精神污染,在私下的小圈子里悄然传播着一些荒诞或危言耸听的流言。
这些负面情绪如同信仰光辉下飘浮的尘埃,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它们同样能被神格碎片感知,甚至若不加以引导,可能会逐渐侵蚀、扭曲信仰的纯度,或者成为内部分裂的种子。
月时染吃完最后一口烤薯,将焦皮包好,走到一个公共垃圾收集点,那是由管理部设立的、用炼金法阵进行无害化处理的容器,丢进去。她的动作自然,没有引起任何注意。
她继续漫步,如同一个沉默的观察者。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信仰网络中的一丝异常波动——并非强烈的祈求,而是一种混杂着恐惧、犹豫和一丝……决绝的复杂情绪。来源指向新居民区边缘的一顶破旧帐篷。
同时,周叙言通过只有核心成员能接收的加密精神频道,向她传来简短汇报:「监测到新三区,编号T-47帐篷附近,有异常加密短波信号发出,持续时间三秒,内容无法破译,但频率特征与上次截获的、疑似与外部勾结的通讯残留有7.3%相似。信号源已标记。」
月时染脚步未停,方向却不着痕迹地偏向了新居民区。她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只是随意走走。
当她走到那顶编号T-47的帐篷附近时,刚好看到一个脸色苍白、眼神躲闪的年轻男人,匆匆从帐篷里出来,四下张望后,快步消失在通往公共厕所方向的阴影里。帐篷里,隐约传来压抑的哭泣声,和一个老妇人低声的、带着浓重口音的安慰。
月时染的神识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无声无息地掠过帐篷。里面住着一对母子,母亲年老体弱,儿子就是刚才那个年轻男人。他们的信仰连线极其微弱且不稳定,儿子那条线上缠绕着明显的恐惧和一种被胁迫的扭曲感。帐篷角落,一堆破烂被褥下面,有一个被粗糙魔法掩盖了能量波动的、巴掌大的旧世界无线电残骸改装品。
她瞬间明了。一个可能被外部势力抓住把柄(或许是亲人被挟持,或许是旧日把柄),被迫传递消息的小角色。威胁性不大,但证实了内应网络确实存在,且正在尝试激活。
她没有立刻出手。打草惊蛇并非上策。
她只是如同路过一般,从帐篷前走过。在擦身而过的瞬间,一缕微不可查、蕴含着“镇定”、“抚慰”与“精神标记”效果的神能波动,如同微风般拂过帐篷内的老妇人。老妇人的哭泣声渐渐止歇,陷入了带着疲惫的昏睡。而那件无线电残骸上,也被悄然附加了一个极其隐蔽的、兼具追踪、屏蔽和必要时可反向注入干扰信息的复合神术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