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女巫之我即神明(603)
月时染看着那座雕像,看着雕像底座上那行字,沉默了很久。她想起蓝星,想起那些绝望的日子,想起那些死去的人,想起那些活下来的人。她轻声说:“好好教他们。”格雷用力点头。
月时染在学院里转了一圈,看到了那些年轻的面孔。有的在练习魔法,有的在看书,有的在讨论。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看到她,眼睛瞪得溜圆,拉着旁边的小伙伴喊:“月神大人!月神大人来了!”孩子们呼啦一下围过来,仰着头看着她,眼中满是崇拜和敬畏。月时染低头看着那些孩子,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伸手摸了摸那个小女孩的头。小女孩激动得脸都红了。
在希望星的人心中,月时染不是统治者,不是领导者,而是神。是那个从蓝星把他们带出来的神,是那个一个人挡在舰队前面的神,是那个给了他们新家园的神。她的雕像遍布每一个城市,每一所学校,每一座广场。人们每天都会在雕像前放上一束花,点上一盏灯。他们祈祷,不是为了索取,而是为了感恩。他们教育自己的孩子,世世代代都要记住月时染的名字,记住她为他们做的一切。信仰之力如潮水般涌来,月时染能感觉到,她的神格在发光,温暖而明亮。
但月时染不知道的是,在遥远的另一个位面,一个女孩正在经历她从未想象过的苦难。
七十年代,一个偏远的小山村。
天还没亮,小草就被一只粗糙的大手从地上拽了起来。她还没来得及睁眼,头皮就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她的哥哥大壮拽着她的头发,像拖一块破布一样把她从灶台后面拖到院子里。小草瘦得像一根柴火棍,五岁的孩子,体重还不如家里那只老母鸡。她蜷缩在地上,膝盖和手肘上全是昨天磨破的伤口,血痂还没长好,又被粗糙的地面蹭开了,血渗出来,沾在泥土上。
“起来!骑大马!”大壮骑在她身上,双腿夹着她瘦弱的腰,两只手揪着她的头发当缰绳,嘴里喊着“驾、驾”。小草咬着嘴唇,没有哭。她不能哭,哭了会挨更重的打。她撑着胳膊,在地上爬,膝盖磨在碎石上,血糊了一地。大壮嫌她爬得慢,一巴掌扇在她后脑勺上,扇得她眼前一阵发黑。她趴在地上,额头磕在石头上,磕出一个口子,血顺着鼻梁流下来,滴在嘴里,咸腥的。
小草的母亲从屋里走出来,看了一眼,没有阻止。她端着一盆水,泼在院子里,水溅在小草身上,冰凉刺骨。“别躺地上装死,去把猪喂了。”小草挣扎着爬起来,用袖子擦了一把脸上的血,一瘸一拐地往猪圈走。她太小了,够不到猪食槽,要踮着脚尖才能把泔水倒进去。手一抖,泔水洒了一些在地上。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她来不及躲,一只脚踹在她后背上,她整个人扑进猪圈里,脸埋进烂泥中。
“赔钱货!泔水都端不好!你还能干什么!”她母亲骂骂咧咧,拽着她的头发把她从猪圈里拖出来,又踹了两脚,才转身走了。小草趴在猪圈旁边,浑身是泥,脸上分不清是泥还是血。她没有哭,只是静静地趴着,等身上的疼痛缓过去。猪圈里的老母猪凑过来,用鼻子拱了拱她的脸,热乎乎的。她伸手摸了摸猪鼻子,小声说:“我没事。”
中午的时候,村里有人来串门。小草蹲在灶台后面烧火,火光照着她那张瘦得只剩骨头的小脸。来串门的婶子看到她,愣了一下,小声跟她母亲说:“这孩子怎么瘦成这样了?脸上还有伤。”她母亲头也没抬,说:“小孩子皮,自己摔的。”婶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看着小草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叹了口气,从篮子里拿出一个窝窝头,塞到小草手里。“拿着吃。”小草看着那个窝窝头,咽了咽口水,又看了看母亲。母亲瞪了她一眼,没说话。她低下头,把窝窝头塞进怀里,没有吃。她想留着,给李奶奶。李奶奶病了,好几天没吃东西了。
李奶奶是村里唯一对小草好的人。老人七十多岁,孤苦伶仃,儿子在外地打工,好几年没回来了。她病了,没钱看,躺在床上下不来。小草每天偷偷去看她,给她送水,送吃的。有时候是一个窝窝头,有时候是一碗野菜粥。她自己都吃不饱,但她愿意把嘴里的食省下来,给李奶奶。
下午,小草偷偷溜出家门,往后山跑。怀里揣着那个窝窝头,跑得飞快。她跑进李奶奶那间破旧的土坯房,屋里黑洞洞的,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她摸索着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老人的脸,冰凉冰凉的。她的手僵住了。
李奶奶死了。
小草蹲在床边,没有哭。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张苍老的脸,看了很久很久。老人走得很安详,嘴角微微弯着,像是在做一个好梦。小草把那个窝窝头放在老人枕头边,然后跪下,磕了三个头。额头磕在泥地上,磕得很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