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自愿德艺双馨(62)
冯栖川侧额贴着她线条分明的一字型锁骨,解释道:“我只是太累了,在剧组连续几个大夜,还有点儿着凉。”她还不至于脆弱到被人吓得病倒的程度。
“我知道。”岑攸轻抚着她的后背说。
在温暖的怀抱里,冯栖川鼻尖满是家的气息,过了一会儿,她轻声问:“粉丝,是什么样的?”
为什么会有人愿意为素昧平生之人花费那么多时间、金钱,甚至不顾自尊呢?她从没追过星,不但不能理解这种热爱,还曾抱有负面看法。
冯栖川上辈子第一次讨厌一个明星,就是因为他的粉丝。在那时的她看来,粉丝和明星之间就好像一群双目失明的人簇拥着他们的神。
她既不喜那些亲手抠掉自己眼珠的人,更厌恶那个伪装神明的凡人。
可现在,冯栖川却成了得到这些爱的伪神。她该心安理得地接受吗?还是因无法理解而继续嗤之以鼻?
岑攸思索良久,“是星星。”
冯栖川有些惊讶地仰头看她。
岑攸曾经的战绩,比如锐评同行的新歌“像剩饭一样无聊”,为狗仔和私生粉各写一首歌,骂得他们狗血淋头等等,冯栖川了解的不算多。
但她直播以来,说的像“我话多?你们花两块钱买个镜子再来看直播”、“为什么要对观众笑?观众很好笑吗?”之类的怼观众的话,冯栖川是真没少听闻。
简直相爱相杀、虐恋情深,还带点儿SM倾向了。
所以“星星”,冯栖川实在没料到。
岑攸的思绪飘得很远,眼睛里浮起淡淡的笑意,“粉丝像一颗颗燃烧的恒星,但距离太远了,偶像通常只能看到星光在闪烁。”
躲起来的半年里,她有段时间没日没夜地看粉丝以前给她的信件、留言,才真正感受到那些真心曾经有多炙热。
第31章
所以即使是对脱粉回踩的人, 岑攸心里也是感激的。因为他们真切地愛过她,说到底是她让他们失望了。
但她不肯将这些说出口。
这幫人听歌比谁都积极,嘴她、玩她的抽象梗也比谁都积极, 你们可以口嫌体直,我不可以?岑攸心想。
安静的卧室里, 这一刻冯栖川听到岑攸胸膛里的心跳,一声一声,触动灵魂。她闭上眼睛去聆听。
“不过嘛, ”岑攸摸摸她的头顶, “私生就过于近了。天无二日,我才是唯一的太阳。”她语气拽拽地说。
冯栖川不禁笑起来,心情彻底放松,人也变得坦然,“其实,是我害怕了, 不能算粉絲的错。”
是她不知道该如何得体大方地装成个好神像。她只是个普通人, 会笑会怒,会恐惧会逃避。
“怕楼塌了?”岑攸问。
冯栖川点头又摇头, “不止, 我怕的太多了。你怕过嗎?”
她怕从高处坠落,怕变得不再是她自己,怕一举一动受眾人评议,怕辜负太多期盼和愛意……
“没来得及。”
冯栖川疑惑地看她。
岑攸低头与她对视,回忆道:“我写了些歌,稀里糊涂就火了。接着拍广告、开巡演、上节目,每天面对无数笑脸和欢呼,整个人连思考都没有, 更别说害怕。后来我热度下降,麻烦上门,也没空害怕。”
冯栖川听得入神,“是因为太忙了嗎?”
“一方面吧。”岑攸手掌摩挲着冯栖川的肩膀,“现在想想,我那时候也失去了自主性,不知道在资本眼里我的脸才是最大的商标和卖点。我只看到身边人的奉承讨好,连创作是我的立身之本都忘了,像具空荡荡的皮囊一样。”
岑攸反思过去,歌手是种职业,她却希冀不靠能力就得到青睐,是她心大了。
冯栖川如闻洪钟大吕、振聋发聩。岑攸的立身之本是创作,那么她的是什么?
她是靠表演得到观眾喜爱的,而不是脑后有万人迷光环,或者改变物种成了魅魔。
冯栖川猛地坐直了些双手抱紧她,“謝謝你,攸攸!我明白了!”这样过来人的肺腑之言,实在千金难换。
岑攸差点儿被她撞到下巴,好笑地拍拍她的屁股,“没大没小,叫姐。”
两人笑闹一阵后,冯栖川提议,“我们搬家吧。”这段时间附近娱记的数量,已经超过小区物业的工作负荷,她们也该挪窝了。
岑攸早在想这件事了,万一狗仔或私生摸到门口,她在家还好说,要是就冯栖川一个人可怎么办?
“租个四室还是五室?得有个我直播的房间,给奶奶留一间客房,要不要健身房?”她盘算道。
冯栖川本想着她俩一起租房做邻居,但见岑攸并不介意继续合租的样子,便顺水推舟。两个人分摊租金,花一半的钱租到更好的房子,太划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