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不熟的人联姻了(47)
她扯着愈言的手说:“你一会儿就去劝薛阔,让他放弃出国,刚好借这个机会给他爸爸妈妈留个好印象,他爸爸妈妈就会喜欢上你了。”
愈宛秋这样的神态与语气,愈言最熟悉不过。
从小,愈宛秋一边打工一边养他。愈言从刚能把话说利索的年纪开始,就每天听她的抱怨。
愈言一直比同龄人懂事得多,也总是擅长替别人着想。
他能理解愈宛秋,他知道他们的生活很难。愈宛秋每天都很辛苦,她不发发牢骚,将负能量发泄出来就无法支撑到第二天。
所以每次愈宛秋向愈言诉苦,愈言都将那些话一字一句刻在自己心里。
他总是很着急,急自己怎么还不长大?怎么还不会赚钱?怎么不能多为妈妈分担一点?
愈言觉得自己是愈宛秋的累赘。
所以每次愈宛秋让他懂事,让他听话,他都无有不从。
愈宛秋每天为生计奔波已经够难过了,愈言舍不得再违背她的意愿,让她更加不开心。
但他这次不想再第一时间去理解别人了。
“妈,”愈言轻声开了口,“虽然是薛阔主动提的,但我心里也想让他陪我去。”
他就这样说了出来。
他完全出于个人意愿的需求。
愈言缓缓呼出一口气,将心里那道怀疑自己在任性的杂念屏蔽掉。
“我一个人去国外,也能去,但就是会害怕,想退缩,”他努力压下喉间的堵塞感,哑声说,“但一想到薛阔和我一起,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我需要他。”愈言说。
愈宛秋望着愈言,有些惊讶,也有些不解。
她出神道:“你就不怕他靠不住?你就不怕他以后反悔了,反过来拿这件事来责怪你?”
愈言摇了摇头。
他们两个人没有留下来吃午饭,愈言和愈宛秋从楼上下来没一会儿,两人就准备离开了。
薛阔和愈言先后上了车,秦浩海和愈宛秋把他们送到大门外。
车窗放下了一半,愈言脸上带着一点笑,向愈宛秋轻轻摆手。
车窗升上去,车上了路,愈言回过头去看薛阔。
薛阔一看他的眼睛,就知道他的心里有委屈。
薛阔神情没变,向愈言微微张开手臂:“抱抱。”
愈言嘴巴一撇,扑过去贴进他怀里。
脖颈处传来温热的湿意,薛阔手掌轻轻拍着愈言的背,另一只手飞快在自己的眼角擦了一下。
第23章
关于出国这件事薛阔一直在怎样应对父母, 用了什么样的方法,目前进展如何, 愈言都不知情。
愈言也不知道薛阔究竟用了什么办法,让薛向鸿和程筠得知这件事后不仅从没在他面前出现过,也从没给他打过一通电话,或是发过任何短信。
薛阔像一道密不透风的墙将两边隔开。
还是因为那通打给秦浩海的电话,让愈言从愈宛秋口中捕捉到了一点消息。
事态比较糟糕。
但也在意料之中。
薛向鸿已经告病卧床三天,薛阔得知后每天都去看他。
去之前,薛阔会先向每天给薛向鸿检查身体的家庭医生询问情况, 薛向鸿的心率、血压、血糖包括心电图等都很正常。
这天,薛阔在下班后才抽出一些时间。
今天天气不好,天色阴沉, 下了一整天的雨, 温度也跟着骤降。
薛阔穿了件浅棕色长风衣,因为时间赶,没带司机,他自己开车直接从公司过来。
车在地下停好后,薛阔径直上楼。
主卧里很温暖,薛向鸿像前几天一样在床上躺着, 程筠坐在靠近阳台的沙发上,开了盏落地的台灯, 她戴着一副眼镜正在看书。
薛阔敲门进来,她只神情冷淡地瞥了一眼, 就又垂下眼去。
薛阔走到床边。薛向鸿裹着被子,紧闭着眼,嘴唇向下。
“爸,您今天感觉怎么样。”薛阔随手找了把椅子在旁边坐下来。
薛向鸿一听到他的声音就眉头紧皱, 双眼也闭得更紧,一副不愿与他交流的姿态。
薛阔静静等了片刻,程筠抬头说:“你明知道你爸是心病,你放弃去E国的想法,你爸爸兴许就能好起来了。”
薛阔神情温和,闻言轻叹了口气。
“妈,我们的观念不同,”他语气和缓道,“我不会试图改变你的想法,你们也不应该这样强行干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