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末世当娇妻的日子(49)
而且,他以为冉劭再次见到他,这个被他欺骗了五年、几乎害死至亲的骗子,肯定会暴怒,会质问他为什么,会恨不得杀了他。
可冉劭什么都没有说。
这种反常的沉默和一系列莫名其妙的举动,反而让洛珈感到一种更深的不安。
他勉强挣扎着,在柔软的床垫上蹭着,想要坐起身。好不容易半坐起来,就看见冉劭正背对着他,站在衣柜前,随意地翻动着他叠放整齐的衣物。
“你就没有……大一点的衣服吗?”
洛珈皱着眉看着他宽阔紧实的背影,思绪万千,嘴上回答:“有……是有……”
他确实有几件尺码偏大、穿着宽松的家居服。
可是没等他把话说完,冉劭就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猛地转过身:“我不要了。”
洛珈被他一口回绝,把没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他看着冉劭从衣柜里拿出一件他自己的、深蓝色的棉质长袖T恤,那件衣服对洛珈来说已经算宽松了,可套在冉劭身上……
肩膀处果然绷得有些紧,清晰地勾勒出他肩臂肌肉的轮廓,胸前的布料也被撑得微微隆起,显得有些局促。
洛珈又被像娃娃一样搬走,看着不远处冉劭自己动手,把他换下来的、沾着血污和尘土的内裤衣物,浸在水盆里,挽起袖子,开始搓洗。
洛珈看着,突然觉得这画面莫名有些滑稽,甚至……说不出的不真实。
从前在南方基地,为了扮演那个没有异能、需要依附他生存的洛珈,他几乎包揽了所有家务琐事,包括清洗衣物。
冉劭的衣服,从来都是他亲手打理,熨烫平整。他在那个家里,充当的是类似于情人和保姆这两类角色,维持着一个温顺、体贴、依赖的假象。
等冉劭洗完衣服,晾好,他见洛珈只是沉默地坐在椅子上,眼神里充满了疑虑、探究,静静地注视着他。
冉劭也停下脚步,看着他。像是在重新认识一个完全陌生、却又与记忆中的影子重叠在一起的人,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他。
洛珈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偏过头:“你不远千里,也要冒险深入敌营,该不会……就是为了看我如今,长什么样子吧?”
他提醒他,也提醒自己。
眼前这个洛珈,才是真正的洛珈。
冷静,心思深沉,甚至带着刺。那些隐忍不发,那些柔情似水,那些依赖眷恋,全是装的,是戏。
冉劭定定地看着他,没有回答。过了几秒,他突然伸出手,掌心带着微凉的湿意,轻轻覆上了洛珈的眼睛。
黑暗骤然降临。
洛珈身体一僵,却没有挣扎。
他听见冉劭的声音,就在很近的地方响起。
“不是你这个样子的……”发出声音的主人仿佛在忍受某种痛苦,“不该……是这样的……”
然后,洛珈笑了一声:“可洛珈……就是这样的。冉劭,过去五年,我只是……在演戏而已。”
他感觉到覆在眼睛上的手,颤抖了一下。
然后,那只手慢慢地松开了。
光线重新涌入视野。
洛珈眨了眨眼,适应了一下,然后,他看见冉劭正低着头看他。眼底有些发红,不知道是疲惫,是愤怒,还是别的什么。
“冉鸿朗说……你是想要报仇,才接近我的。”他喉结滚动,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带着血淋淋的痛楚,“可是……五年了,你就对我……就没有那么一点……真心吗?”
洛珈看着他。
看着那双曾经因为他的温柔而软化、因为他的依赖而充满保护欲、此刻却布满血丝、写满痛苦和不肯相信的眼睛。
冉劭的这颗心,终是被他……或者说,是被他扮演出来的那个幻影,给融化了。
可是,融化它的,不是现在这个冰冷的、真实的洛珈,而是那个被他捏造出来的、与他长得一模一样的、温柔的幽灵。
冉劭爱的是他费尽心机扮演出来的另一个人。
洛珈把自己掰碎了,揉烂了,变成另一个人的样子,得到这份……错位的偏爱。
“真心?”他看向冉劭,嘴角慢慢向上弯起,仿佛在逗弄一只无措又可怜的小狼的微笑,“你知道……我为什么会选你吗?”
他看见冉劭的面上,瞬间露出了抗拒和匪夷所思的神色。
洛珈迎着冉劭的目光,甚至微微向前倾了倾身,拉近了一点距离。
“因为你那张脸……”他欣赏着冉劭眼中骤然掀起的风暴,然后,微笑着,继续吐出那残忍的、将他所有美好幻想都彻底击碎的话语,“跟我前夫……长得简直……”
“闭嘴!”
冉劭猛地低吼出声,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某种被羞辱的痛楚而扭曲变调,眼神凶狠得像是要立刻扑上来掐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