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末世当娇妻的日子(51)
可是,他无能为力。
他的心,早就不是他自己的了。
从洛珈以那样一种脆弱的,需要保护的姿态出现在他生命里,用那双氤氲着水汽,仿佛藏着无尽故事的眼睛望着他,顺从地,却又带着某种奇异疏离地跟在他身边时。
那颗在血腥和暴力中淬炼得冷硬如铁的心,就开始不受控制地松动,塌陷。
他对洛珈的感情,就像春天荒野上无人看管的野草,日复一日,不受控制地疯长。
越是压抑,越是克制,那渴望就越是炽烈,越是根深蒂固,缠绕进他每一寸骨骼,每一缕呼吸。他试图用理智的篱笆去围困,责任的石块去镇压,却都徒劳无功。
可那野草总能找到缝隙,顽强地,沉默地,蔓延开来,直到占据他整个心房,不留空隙。
冉鸿朗赋予他权力和使命,不止一次告诫过他:“你以后是要接我位置的人,身边不能留任何身份不明,背景不清的人。那是隐患,是软肋。”
他懂。他都懂。
可他舍不得送洛珈走。
每当这个念头升起,眼前就会浮现洛珈用那种依赖又脆弱的眼神望着他的模样。
洛珈很可怜,他想,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洛珈只有他了。
于是,他选择了最懦弱也最自私的方式,欺骗自己,也欺骗冉鸿朗。他摆出一副毫不在意,甚至带着点轻蔑的姿态,用那种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物品的语气,对冉鸿朗说:“大伯,你想多了。那就是个玩意而已,养着解闷。”
他道貌岸然,以为这样就能粉饰太平,就能在责任和私欲之间,找到那条岌岌可危的平衡线。
现在得到报复了。
他每次从外面回来,无论多晚,身上带着血腥还是尘土,洛珈总会第一时间出现,紧紧地,仿佛用尽全身力气地抱住他,将脸埋进他的颈窝,深深呼吸着他身上混杂的气息。
他会仰起头,用一个温柔得几乎能溺毙人的吻,封住他所有疲惫和暴戾的思绪。
洛珈从来不说别走,也不会像寻常情人那样撒娇挽留,他只是用那种眷恋的,湿漉漉的,又带着点可怜巴巴的目光,沉默地,长久地望着他,仿佛在无声地祈求,又仿佛只是单纯地想要记住他这一刻的模样。
有时候,洛珈会趴在他身上,身体柔软而温热,脑袋靠在他胸口,跟他说话。
说的都是些极其细碎,甚至有些无聊的日常,今天窗台上的多肉好像长了一片新叶子,楼下便利店换了新的收银员,午后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的光斑形状像一只猫。
他们的生活,一个在暗处刀口舔血,一个看似被圈养在精致的牢笼,几乎没有真正的交汇线。
可洛珈总是有这些琐碎的事情可以分享,仿佛他的世界里,除了冉劭,就只剩下这些微不足道的,却带着鲜活生活气息的点滴。
而冉劭呢?他的生活,除了任务,血腥的争斗,冰冷的交易,剩下的,就只有洛珈。
他几乎没有可以轻松分享给洛珈的日常。
他的世界是灰暗的,沉重的,充满危险的。所以大多数时候,面对洛珈那些细碎的诉说,他总是沉默,只是听着,用手臂环住怀里的人,感受着那份难得的,脆弱的平静。
他想永远拥有这个人。
这种欲望太满了,满得快要从他心里炸开,溢出来。像不断加压的火山,地壳之下是滚烫的,沸腾的岩浆,表面却维持着冰冷的平静。
可每一次洛珈的靠近,每一次温柔的亲吻,每一次依赖的拥抱,都在为这座火山注入新的能量。
冉劭凶狠地吻着洛珈的时候,舌尖尝到的,除了血腥的咸涩,还有一种奇异的,近乎幻觉般的甜。
洛珈的嘴唇很软,即使被咬破了,依旧带着一种柔韧的,蛊惑人心的触感,像浸了蜜糖的毒药,明知道危险,却让人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冉劭在极致的愤怒和崩溃之余,心底某个阴暗的角落,竟然还曾掠过一丝扭曲的,近乎庆幸的念头,洛珈没真的受到伤害。
冉劭就知道,自己早就没救了。
病入膏肓,无药可医。
洛珈从一开始,就给他织就了一张无形的大网。那张网由温柔的注视,依赖的拥抱,细碎的絮语,和那些在黑暗里唯一能触及的,真实的体温与慰藉交织而成。
网眼细密,柔韧无比。等他察觉到时,早已深陷其中,被缠绕得结结实实。他看得清每一根丝线的走向,看得清自己是如何一步步被束缚,却无力挣扎,也不想挣扎。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感受着那丝线勒进皮肉,带来甜蜜的痛楚和彻底的沉沦。
他越发凶狠,近乎粗暴地用牙齿和舌头顶开洛珈原本就微张的唇齿,强行将那柔滑的口腔撑得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