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末世当娇妻的日子(63)
洛珈终于出了声,轻软的抱怨:“凭什么是我做饭?”
“你手长得那么嫩,那么好看,怎么能去干刨地喂鸡那些粗活。”
游熏在渐渐袭来的睡意里模糊地想,冉劭是不是太天真了?南方基地花了多少资源培养他,怎么可能轻易放他离开?
那些层层叠叠的责任,利益网,哪是说斩断就能斩断的?
可听着黑暗中那些低语,勾勒着向日葵,苹果树,看家的鹅和热气腾腾的晚饭,那些具体到琐碎的画面,她竟也生不出一丝打断或嘲讽的念头。
那愿景太暖和了,像寒夜里偶然窥见的一炉壁火,忍不住想多留恋几秒。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再睁眼时,天光已然大亮,车停了。
她推开车门,怔住。
眼前真的是一片玫瑰园。
不是精心打理过那种,一看就是无人管束的野蛮疯长,各色玫瑰纠缠着,攀爬在锈蚀的铁艺栏杆,倒塌的半截石墙,甚至旁边一栋二层小别墅的窗台上。
花瓣重重叠叠,在晨风里颤动,空气里浮动着浓烈到甜腻的香气。这里偏僻,藏在一条弯弯曲曲,被野草淹没大半的小路尽头。
那栋小别墅显然荒废过,但有人收拾过。破碎的窗户用木板仔细钉好,门廊前的落叶被打扫干净。
冉劭站在门边,从口袋里摸出一把略微锈蚀的铜钥匙,放进洛珈掌心,他的手指包着洛珈的手,握了握。
“我三天后一定回来。”
洛珈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掌心的钥匙,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冉劭。
游熏在那个角度,能看到洛珈的侧脸,睫毛垂下的弧度,和微微收紧的下颌线。
她觉得自己多余,转身沿着玫瑰丛中踩出的小径慢慢往前走。脚下是松软的泥土和掉落的瓣叶。天空是一种澄澈接近无限的深蓝色,没有云。
她走了十几步,还是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两人站在肆意怒放的玫瑰丛前,紧紧抱在一起。
冉劭的手臂箍得很用力,洛珈的手则抬起来,贴在冉劭的后颈处,指尖陷进他短短的发茬里。
一个仿佛都要把对方揉进骨血里的拥抱。
游熏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然后抬手,指尖探入耳蜗,精准地抠出那个米粒大小,植入皮下的微型定位器。
金属在晨光下反射出一点光,她将它捏在拇指和食指之间,缓缓用力,晶体碎裂。
再摊开手时,只剩一点分辨不出原貌的金属碎末,从游熏指缝间飘落,混入泥土与玫瑰花瓣之中。
那是她最后一次见到他们。
此后的很多年,在许多个不同的夜晚,不同的城市,面对不同的人,她总会毫无预兆地想起那一幕,荒芜与绚烂交织的玫瑰园,深蓝得不真实的天穹,和那对在花丛前紧紧相拥,仿佛要将彼此烙印进命运的恋人。
那画面里有种悲壮的美好,像暴风雨来临前最后一点平静,底下藏着足以颠覆一切沉默的波澜壮阔。
【📢作者有话说】
之前的结局是两个人都死了,这次改一下吧
第18章 不过他要带走谁,洛珈不觉得自己真的办不到
洛珈把房子重新打扫了一遍。
其实没什么可打扫的。
冉劭几年前陆陆续续来过,但他还是拿着从杂物间翻出的旧抹布,将每一张桌子,每一扇窗台都仔细擦过。水流冲走污垢,抹布拧干,他站在窗前,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老式木窗,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阳光毫无遮挡地涌进来,金灿灿地铺满半个房间,空气里浮动的细小尘埃被照得纤毫毕现。
他绕着这栋被疯长玫瑰包围的小别墅走了一圈,在旧工具箱里找到一副劳保手套,戴上,开始清除门口那片空地疯长的杂草。
草根扎得很深,洛珈拔得很慢,也很仔细,脑子里却已经默默将这片空地划分好了:靠东边那一块,日照充足,留给冉劭,让他种他心心念念的向日葵和苹果树,西边这一块,稍微阴凉些,留给自己,可以种绣球,或者试试看能不能养活几株薄荷和迷迭香。
做完这些,他在房子里找到一个落满灰的玻璃花瓶,冲洗干净,走到花园里,选了开得最盛的几枝玫瑰,颜色深浅不一,有丝绒般的暗红,娇嫩的粉白。他用剪刀小心地剪下,去掉多余的刺和叶子,插进灌满清水的花瓶里。
玻璃折射着水和花的影子,房子里顿时有了点活气。
第一天,他看着花瓶,觉得玫瑰开得正好。第二天,他给花换了水,第三天,他坐在餐桌旁吃简单的罐头午餐时,视线落在那些花瓣上,发现最外层的边缘已经开始微微卷曲,颜色也不如最初鲜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