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怎么不知道(100)
想到自己不知自何处听来的谚语,林知绪愉悦地弯了弯眼睛。
他真的不讨厌左丞。
【林知绪这样不守规则的人,是顾何惟无法忍耐的。顾何惟无疑是双标怪,他对李怀瑾是一个标准,对自己与其他人则是另一个标准。而身为其他人之一,林知绪显然不能得到顾何惟的优待。
他与顾何惟的矛盾激化,则也要从李怀瑾说起。】
【蓝颜祸水,蓝颜祸水。
虽然贵为九五至尊,是大昭的天子,但李怀瑾无疑是一个祸水。】
这个评价并不正面,若是在皇兄面前,李从瑜定会开口痛斥。
但此时,李从瑜并不在。
他想了想兄长的容颜,沉吟着又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李从瑜觉得自己也很英俊,但皇兄无疑是天下第一最英俊。皇兄的眉目如刀刻般锋利,皇兄的鼻梁如刀刻般锋利,皇兄的唇也如刀刻般锋利。皇兄整个人都像用刀精雕细琢出的作品。
“蓝颜祸水吗……”
孤身一人在屋内的李从瑜小声嘟囔:“皇兄的确有做祸水的潜质呢……”
说着,他又抬手靠近暖炉,幸福地眯起了眼。
【后期,成为皇帝的李怀瑾是端水大师。
他能在每一只翅膀中游刃有余,调节他们的关系,不让他们的矛盾激化到无法挽回的地步。身为皇帝,朝臣的关系太好是问题,朝臣的关系不好也是问题,而李怀瑾就将这个度把握的很好。
可尚且只是皇子,甚至不是太子李怀瑾,似乎没有这个意识。
或者说,他有。
但端水失败了。】
李怀瑾:“……”
他清楚自己曾经并不十全十美,但也足够了。
毕竟那时的他只是一个孩童,世间没有十全十美的人,更不可能有十全十美的孩童。而林知绪常年外派在外,顾何惟则常年驻京。他们的矛盾几乎没有任何激化的原头与余地。
若真走到无法挽回……
李怀瑾也会处理的。
【最初,只是林知绪常常霸占着顾何惟的位置。
即使顾何惟每次来敲桌子,林知绪都会很快起身,将位置还给顾何惟,但顾何惟也看林知绪异常不爽。他或许有一些精神洁癖,无法接受经常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的林知绪坐自己的位置,靠近自己的皇子——被闯入界限的感觉对顾何惟而言,异常糟糕。
哪怕林知绪每次见李怀瑾时都洗得很干净,甚至会特意用花瓣沐浴,括弧,此为《文帝随笔》记载,括弧完。
可顾何惟还是觉得他很脏。】
林知绪不脏吗?
洁癖一词不难理解,可顾何惟并不觉得自己有洁癖,天子也并不是他的所有物。陛下是天下人的陛下,尚且是皇子时,也已有天下圣主的气质。
陛下从不只属于他。
但,林知绪真的脏死了。
顾何惟取出帕子,一点一点擦干净了自己触摸过林知绪文书的双手。最后又面无表情地将这只帕子丢掉。他厌烦林知绪,他觉得林知绪很恶心,也觉得林知绪很脏。
顾何惟讨厌很多人,但是从没有人像林知绪这样令他作呕。
哪怕是薛缭也没有。
纵使在顾何惟看来,薛缭也脏。可薛缭的脏是另一种层面,他是布满血腥气的脏,是顾何惟暂且能忍受的脏。而林知绪的脏,则是肮脏的泥潭,让人浑身不适。
当然,顾何惟也不觉得自己有多么干净。
他从不认为自己清高,他的双手也布满鲜血。甚至和林知绪比起,他在道德上输很多筹。顾何惟不得不承认,林知绪的确算善良的好人。但好人如何,坏人又如何,顾何惟一直承认自己的低劣,承认自己的狠毒,承认自己是天子沾满血腥的刀。
【顾何惟曾问李怀瑾,林知绪有没有打扰到他。
毋庸置疑,依照顾何惟的性情,如果林知绪有打扰到李怀瑾,那么等待林知绪的只有一个下场。
可是李怀瑾却说,没有。
“知绪的性格很有趣,我不讨厌他。”
得到这样的回答,顾何惟不可避免地愣了愣。随即而来的,便是深深的妒火,便是深深的恶意。
李怀瑾唤顾何惟一向直呼其名。
他将顾何惟视作自己身边的第一人,视作可以揭下面具相处的人。顾何惟曾见过他的狼狈不堪,他也极少对顾何惟做伪装,同样,极少亲昵的称呼顾何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