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怎么不知道(3)
【不过,昭文帝的功绩并不是三言两语便能说清的。何况这里是独家讲坛,而不是百家讲坛,简单介绍一番便好。毕竟我想,大家也不是来上课的。那我们今日便不再谈他的功绩,只说野史。】
天幕却忽地话锋一转,原本无波无澜的声音似也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诡异俏皮。
【……海纳百川的野史。】
意味深长的声音悠然,并未引得谁人警惕。
而偏偏就在兴奋的史官沾好墨笔,欲要龙飞凤舞地记下今日这天降神迹之际,天幕再度响起的声音骤然变得澎湃激昂。
【没错!我知道你们想听什么!那我们今日就先来说说昭文帝少年时期给那几位知名权臣卖身上位的事吧!】
——?!!
墨笔猛地怼到了丝绸之上,留下一个巨大丑陋的墨痕。不敢置信的史官猛地抬起头,瞳孔地震地注视着那巨大天幕之上分外潇洒的字迹。
李怀瑾:“……”
知名权臣:“……”
群臣:“……”
静默片刻后,面无表情的李怀瑾注视着那行荒唐大字,一字一顿,毫无波澜地念出了天幕之上的标题:“携手揽腕入罗帏,颦蹙春山入醉乡。”
他顿了顿,又偏了偏头:“卖、身?”
知名权臣:“……”
群臣:“……”
长久的沉默后,李怀瑾垂眸看向眼观鼻鼻观心的臣子,轻笑了一声:“诸卿觉得,朕是卖身给谁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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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王维
携手揽腕入罗帏。——冯梦龙
颦蹙春山入醉乡。——冯梦龙
第2章 野史
天子的声音温润绵长,带着几分悦耳的笑意。
但这平易近人的话语却未得到任何回应,群臣间落针可闻。而凝视下首片刻,李怀瑾不再去看他们,只望向高高在上的天幕。
【众所周知,当代历史圈有一个知名流派——“沟子流派”。其起源,是某乎一条问题的回答:某朝太祖为何不遮掩自己做过乞丐的历史。】
【而今天,独家讲坛也有一个问题:昭文帝李怀瑾为什么不掩盖自己年少时与朝臣勾搭的历史。是为了抹去青少年时立的小白花人设?还是为了将自己的心机袒露人前?以防因得罪史官而惨遭降智?】
【独家讲坛认为,都不是。】
静默片刻后,激情澎湃的话语抑扬顿挫:
【——是因为真实的昭文帝,就在给朝臣卖沟子啊!】
“?!!”
众臣神情扭曲一瞬。
比起前文只是将权臣划入其中,这段话几乎没有放过任何一个朝臣。没有人想要这样的“殊荣”,要知道,纵使是闺怨诗,也只是将臣子比做妻子,君王比作丈夫,恨自己不能得到陛下垂青。
谁能,谁又敢将君王比作自己的妻妾?
众臣只恨自己不能原地消失。而上首,李怀瑾面无表情。
屡禁不止。
无论是身为陛下,还是太子,李怀瑾都很清楚,民间并非全无对前朝的暧昧揣度。比起那些严肃的正史,百姓总是会更喜欢那些仅在民间流传的故事。
没有不灭的王朝,没有不朽的棺椁,没有不腐的肉身。
大昭也终会成为一本史书,成为后世口中的前朝。万世一系终究只是帝王与臣子的妄念,李怀瑾心中并无这样的妄念。他接受自己成为后人口中戏说的谈资,却无法接受这样荒唐的谈资被摆到本朝。
天子需要威严。
皇权需要威严。
【当然。】不知自己还有这样一群思虑繁多的观众,天幕兴致盎然地自问自答:【一定会有人质疑:独家讲坛独家讲坛,你又在瞎说了。这是饭吗你就端上来?昭文帝身为千古一帝,是让你这样造谣的吗?】
【可野史也是史。身为太史公的粉丝,独家讲坛自然有赛博史官的职业操守:纵使本期、及往期视频都只是我的一家之言,但也绝不会摘取当代史同大作,如《怀瑾握瑜》,《宫瓶梅》,《金屋匿》等作为史实。
独家讲坛可以保证,我所阐述的每一句话,或捕风捉影,或扭曲事实,或角度奇特,但都来自史书,是摘取的史实。
所以,各位看官大请放心。】
不。
众人连呼吸都放到最轻。
他们一点都不放心!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后人说得清,看得清。可是当局者迷,本朝建立不过二十年,停止征战,休养生息更是不到一年。这片土地并不安定,也不安稳,处处都是疮痍,处处都是乱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