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怎么不知道(86)
“陛、陛下——”
这每一颗稻谷,都比大昭当下的水稻要饱满。这每一颗稻谷的颜色,都比大昭当下的要耀眼。光看着这种子,就不难想出能长出怎样粗壮的稻,结出怎样的穗。
而他们拨了拨,甚至有人将手探入底部捞出,却没有半颗坏稻。
这样好的稻子哪怕亩产没有十五石,仅仅是十石,五石,也足够啊!
不,这么好,这么美的稻子……它定然能有十五石!
“陛下,陛下……”
“陛下,天佑大昭,天佑大昭啊!”
而传阅那字字间距相同,大小相同,材质奇特,上书“这是亩产十五石的水稻”的纸张时,或许是情绪过于激动,甚至有体弱的老臣当场昏厥。司农寺卿望着一片狼藉的早朝现场,心中骄傲之余,难免有几分自得——他可是除陛下外首个知晓这消息之人,却也没如这些人般狼狈。
而亩产十五石的水稻种子,也将落到他们户部司农寺手中!
原本,司农寺卿还对沈显这个靠裙带关系上位的户部尚书有些怨言,并认为天幕造谣沈显与陛下有些丢户部的颜面。但自从陛下说,这份良种是天幕给予的,他又顿时转变了态度。
天幕,好啊!好东西啊!有文化,懂史!还重视百姓,真好啊!
忽然,有人双膝重重落地,打断了司农寺卿的思绪。
“陛下!”这人声嘶力竭:“可否让臣护着神种。这消息惊人,可当下却偏偏过了春耕!神种留存一年,难免不会有人动歪心思,不如让臣……”
“尔这竖子安敢妄言!”有老臣当即骂道:“你怀的什么心思,我一眼就看出来了。你还敢说是护着神种?神种落入你手里,怕和羊入虎口没什么区别!”
“陛下,不如让我……”
老臣转而自荐,要知道神种在谁手里过了一遭,多少会成为那人的功绩。这样的天降馅饼落到司农寺手里,难免有人看不过眼,想分一口。
李怀瑾倒不介意他们的这些想法。
他笑看着下首乱作一团,直到司农寺卿也被牵扯进来,才抬了抬手。
“好了,好了。”天子的声音依旧清润:“我知众卿皆为国之栋梁,我之肱骨。也知众卿护神种之心急切……可这神种能够一年三种,若在长安,便是一年两种。”
“六七月播种,也是可以的。”
……
早朝晕了一片朝臣,太医有的忙了。
当下已到六月,正是神种播种的时机之一——李怀瑾原本也忧心现在就兑换水稻,是否会影响一年后播种时的水稻种子。只是他点开种子,将要兑换时,却发现每一样农作物都详细描写了播种时间与收获时间,与需注意的事项。
而当下既然有了种子,便可以落到实处了。
未过多久,刑部便编写出了有些粗糙的“神种法”。并让顾何惟监督,在城郊的试验田中开始新一轮的水稻播种。
这一轮水稻,李怀瑾是打算留种的。
天幕给予的种子足足有五十斤,一个个袋子能将他的床榻围的全无落脚之地。但于大昭而言,五十斤种子不过沧海一粟。
若要大昭上下百姓皆能种这神种,起码要几年光阴。
不过……只要在做,距离百姓家中皆有余粮,城中粟米不过十三四钱每石的未来,便愈发近了。
白龙鱼服出宫,望着大片的试验田。
李怀瑾俯身,轻轻捻了一捧土。
张开手,土顺着他的指间落下。
“……”
真好。
……
边关。
黄沙滚滚,连澄澈的蓝天都晦暗三分。
营帐内,压抑的气氛令人几乎无法喘息。
“都知道了吧。”赵哥缓缓抬眸,环视一圈:“斥候传来消息,北狄人又在益津关二百里外扎营了。”
益津关是大昭重关,自霍悯之把北狄四太子打的跑回黑水找父王后,北狄人便鲜少会侵扰此处。
可这次,他们又来了。
而在众将领深觉焦头烂额之际,霍暃请战。
“让我去吧。”霍暃难得老实:“我保证,我能全身而退。”
霍暃本就是一个热血少年,天老大他老二地老三——甚至偶尔,连天老大都不愿认。他这样的少年,没吃过什么苦头,满心都是安天下的大志向。霍暃的锐气没有在一场又一场对打与操练中被压下,也没有被边关的风沙磨平,虽然吃了些苦头,他却依旧向往着建功立业。
赵哥说得对,男儿不建功就是废物,天大的废物!
霍暃不愿做废物。
但来到边关,也不是日日都有机会打仗,不是日日都有机会建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