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医先生,今天也要轻一点(159)+番外
一起深深埋葬。
他用冰冷的手术器械,光洁的牙科椅。
彻底不同的专业领域。
为自己,筑起了坚固的堡垒。
他以为他安全了。
可原来,只需要一点点血。
一点点温度,一点点相似的,生命在掌中流逝的恐惧。
就能让那座堡垒,瞬间土崩瓦解!
记忆的闸门,被粗暴地撞开!
同样的黏腻,同样的温热。
同样试图按压,却无法阻止流失的绝望感……
只不过,那时候从他指缝间涌出的。
是哥哥的血。
“家属请留步!”
护士上前一步,拦住了想要跟进去的李述安。
李述安停在那道,分隔生死线的自动门前。
看着门内,匆匆来去的绿色身影,将云骁包围。
他的右手,还维持着虚握的姿势。
掌心那片黏腻的猩红,刺得他眼框生疼。
他缓缓地,颤抖地。
再次将那只手,举到眼前。
血。云骁的血。
“……脾脏破裂,腹腔内出血……”
“血压持续下降,必须立刻手术!”
里面,传来医生快速而清晰的声音。
“联系手术室,准备急诊剖腹探查!”
“通知血库备血!”
脾脏破裂……内出血……
李述安的大脑,自动翻译着这些术语。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凶险,时间就是生命。
任何延误,都可能导致不可逆的休克,甚至是死亡。
云骁很危险,非常危险。
这个认知像一把冰锥,猛地扎进他混沌的脑海!
带来尖锐的刺痛,和一丝奇异的,属于医生的冷静。
就在这时。
一阵略显急促,却稳重的脚步声。
从走廊的另一头,传来。
几名医生护士,簇拥着一个穿着刷手服,外面套着手术室短袍。
头发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快步走来。
男人一边走,一边对旁边的人交代:
“血氧饱和度要盯紧,麻醉注意容量……”
他的胸牌,在行走间晃动——
副院长,主任医师,肝胆外科。
“……是他?!!!”
即使十二年过去。
即使对方脸上添了皱纹,身材也略微发福。
但那副永远沉稳,带着不容置疑权威感的表情。
那微微扬起的下颌。
那眼神里,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精明与淡漠……
李述安绝不会认错!
那个眼神,像毒蛇的信子!
在十二年的噩梦里,无数次舔舐过李述安的神经……!
所有理智,所有自制。
所有他用十二年时间,一点点构建起来的。
名为“李述安”的坚固外壳。
在这一刹那,被掌心黏腻的鲜血,和眼前这张脸。
击得粉碎!
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动了。
身体先于思维做出了反应!
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困兽,压抑了十二年的仇恨,恐惧、痛苦……
化为毁灭性的蛮力,从他的躯体内骤然爆炸!
他猛地冲了上去!
穿过匆忙的人群,撞开一个端着器械盘的护士。
在周围人错愕的惊呼声中。
他的拳头,带着指关节上尚未干涸的,属于云骁的血。
狠狠地,砸向了那张令人作呕的脸!
“砰——!”
副院长猝不及防。
被这毫无征兆的一拳,打得趔趄着向后倒退好几步。
撞在身后的推车上,发出一声痛哼。
他捂住瞬间红肿起来的颧骨,金丝边眼镜歪斜到一边。
镜片后的眼睛里,充满了被冒犯的愤怒。
急诊大厅这一角,瞬间安静。
所有的目光,齐刷刷聚焦过来。
“拦住他!” 周围人惊呼,保安急忙上前。
李述安站在原地,呼吸粗重得像破旧的风箱。
他死死盯着对方,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眼眸里。
此刻,燃烧着骇人的火焰!
他手上的血,有一些溅到了自己脸上。
星星点点,衬得他脸色更加惨白。
形同修罗。
“你——!”
副院长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他扶正眼镜,看清了袭击者的脸。
最初的惊怒过后,一丝极其隐秘的阴鸷。
在他眼底飞快掠过。
随即,他脸上迅速堆叠起,职业性的凛然。
“李述安?!是你!”
他指着李述安,甚至抬手制止了要扭住李述安的保安。
“冷静!都冷静!”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强忍疼痛和屈辱。
目光扫过李述安,又瞥了一眼亮着红灯的手术室。
语气沉痛而大度。
“我理解家属的心情!病人情况危急是不是?”
“但现在,不是发泄情绪的时候!”
他挺直脊背,脸上甚至努力挤出“以德报怨”的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