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医先生,今天也要轻一点(190)+番外
“怎么,现在家里吃饭,还得带外人了?”
他目光挑衅地,看着李述安。
李述安甚至没看他,只是拿起汤勺,慢条斯理地舀了一勺汤。
送入口中,细细品味,仿佛陈震岳只是空气。
这无视的态度,显然激怒了陈震岳。
他拉开陈馨旁边的椅子,却没坐。
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
盯着李述安,语气更冲:“听说小叔叔,最近动作不小啊?”
“怎么,终于想起来,有些旧账该清算了?”
李述安放下汤勺,瓷勺与碗沿轻碰,发出清脆一声。
他这才掀起眼皮,看向陈震岳:“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什么?!”
陈震岳像是被这平静,彻底点燃。
压抑了多年的情绪轰然上涌,眼圈瞬间红了!
“我想说,当年要不是你!我爸怎么会死?!”
“要不是你非要查那些破事,我爸怎么会为了护着你挨那一刀?!”
“我他妈才八岁!就看着我爸……看着血……”
“陈震岳!”陈馨猛地站起来!
声音颤抖,带着哭腔。
“你住口!那些事跟你叔叔没关系!”
“没关系?!”
陈震岳猛地转向母亲,年轻英俊的脸,因为痛苦扭曲。
“妈!到这时候你还向着他!”
“现在家里的事,是连我都要瞒着,倒要跟一个认识不到一年的人商量了?”
“现在,他又要开始了是吧?”
“这次准备拉谁垫背?你?我?”
“还是这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
他手指猛地指向云骁,指尖几乎要戳到云骁的鼻梁。
“——外、人?!”
“啪!”
一声不算响亮的撞击声,猛地打断了陈震岳。
是李述安。
他将手里的白瓷汤勺,随意地扔回面前的汤碗里。
勺子砸在碗沿,发出“叮——铛”的轻响。
几滴温热的汤汁溅出来,落在洁白的桌布上,晕开几点深色。
这声音并不大,但在陈震岳激动拔高的嗓音戛然而止后。
在突然死寂下来的包厢里,却显得格外……惊心。
陈震岳像被掐住了脖子,剩下的话全堵在喉咙里。
他有些愕然,甚至带着不易察觉的惊悸。
缓缓看向李述安。
在他的记忆里,这个小叔叔永远冷静克制,像一块没有情绪的冰。
他从未见过李述安,有这样近乎失态的举止。
李述安拿起旁边的湿毛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指。
然后,才缓缓抬起眼,看向陈震岳。
那目光,不再是惯常的平静无波。
而是深不见底的沉寂。
像暴风雪来临前,冻结一切的天空。
“说完了?”他开口,声音不高,甚至比平时更轻缓。
陈震岳喉结滚动,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哥哥的死,是我的责任。”
“这一点,我比你清楚。”
李述安缓缓说道,语速平稳,仿佛在陈述别人的事情。
“但这不代表,你有资格在这里——”
“对我,对我带来的人,大呼小叫。”
“我……”陈震岳想反驳,气势却莫名矮了半截。
“至于云骁。”李述安打断他。
终于侧过头,看向身旁的云骁。
那一眼很短,但里面蕴含着毫不掩饰的维护。
然后,他转回头,目光重新锁住陈震岳。
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他不是外人。”
“今天这顿饭,是家宴。所以他必须在。”
“陈震岳,你听清楚。”
李述安身体微微前倾。
那双总是掩在镜片后的眼睛,此刻锐利如刀。
直直刺入陈震岳的眼底:
“正因为是家事,他才必须在场。”
“因为——”
“他是我的爱人。”
“我的事,就是他的事。”
“他的去留,只有他自己能决定,也只有我能过问。”
“轮不到你,或者任何人,来置喙半个字。”
“今天,我把话放在这里。”
“以后,凡是我的家事,他都会在。”
“你可以不适应,可以不理解。”
“但你必须接受,也必须学会尊重。”
他说完了,身体向后靠回椅背。
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陈馨喜欢的清炒芦笋。
缓缓放到她面前的碟子里,又继续给云骁挑着鱼刺。
包厢里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石灯笼的光透过窗棂,在每个人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影子。
陈震岳像被施了定身法。
僵在原地,脸色阵红阵白。
胸膛剧烈起伏,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死死瞪着李述安,又猛地看向云骁!
眼神里充满了震惊,愤怒,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