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医先生,今天也要轻一点(20)+番外
还是那件烟灰色的新衬衫,头发仔细梳理过。
下巴刮得干净,只有眼底因睡眠不足残留的淡青色,透出些许破绽。
他捏了捏左臂,伤口已经基本愈合,只剩微微的痒。
“叮。”
电梯门打开。
走廊铺着厚地毯,吸走了所有声音。
云骁按照地址,找到那扇深黑色的入户门。
门牌是简洁的金属数字,没有其他装饰。
他站在门前,能听见自己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
他抬手,按下门铃。
几乎在铃声落下的下一秒,门就打开了。
李述安站在门内。
他今天没戴眼镜。
穿着浅灰色的羊绒家居裤,和一件同色系条纹衫。
V领下,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和一小片冷白色的胸膛。
条纹衫看起来异常柔软,他手里拿着一本硬壳书,食指还夹在书页间。
像是刚刚从阅读中被打断。
“进来。”李述安侧身让开。
目光在云骁脸上扫过,没什么表情。
“拖鞋在柜子里,新的。”
他的声音比在诊室里松弛一丝,但依然带着那种平静的穿透力。
云骁低头,打开玄关的鞋柜。
里面,整齐排列着几双鞋。
皮鞋,运动鞋,休闲鞋,甚至还有跑步鞋。
最下层,有一摞未拆封的灰色拖鞋。
他取出一双,换上。
拖鞋很软,尺码刚好。
“李医生,这是……一点水果。”
云骁把袋子递过去,不小心擦过李述安接过去的手指。
对方的手指干燥微凉,和记忆中一样。
李述安接过袋子,看了一眼,没说什么。
转身,走向开放式厨房的中岛台。
云骁这才有机会,打量这个空间。
客厅很大,挑高,一整面落地窗。
窗外,是城市的天际线。
色调是低饱和度的灰,白和原木色。
线条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品。
家具看起来都价值不菲,但数量极少,显得空间有些空旷。
一切都井然有序,像博物馆的陈列室,或是某个高端诊所的VIP休息区。
空气里,弥漫着很淡的雪松香气,和一丝……食物的温暖气息。
“他们还没到?”云骁问。
声音在过分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有些突兀。
“陈馨刚发信息,路上堵车,大概晚二十分钟。”
李述安将车厘子,倒进线条简洁的玻璃碗,打开水龙头冲洗。
水流声是此刻,唯一的背景音。
他做这些事时,姿态依旧挺拔,动作精准。
不像在洗水果,像在进行某种无菌操作。
云骁站在客厅中央,有些手足无措。
这里太干净,太安静,太“李述安”了。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头野兽,突然闯进了精致的围栏里。
“坐。”
李述安将洗好的车厘子,放在岛台上。
用厨房纸擦干手。
目光落向客厅里,那张巨大的深灰色沙发。
云骁走过去,在沙发边缘坐下,背脊挺得笔直。
沙发果然如他所料,柔软却充满支撑力,完美契合人体曲线。
他忍不住对比了一下,家里那个一坐就陷下去的旧沙发。
李述安走了过来,没有坐,而是站在他面前。
午后偏西的阳光,从落地窗斜射进来。
给他轮廓镀上金边,羊绒衫柔软的质感在光线下仿佛会呼吸。
“手。”李述安说,朝他伸出右手。
云骁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抬起左臂。
李述安托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掀开他刻意放下的衬衫袖口。
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他没有看伤口,而是先用食指指背,贴了一下云骁手腕内侧的皮肤。
“体温。”他陈述,然后才低头查看敷料。
敷料边缘有些微卷曲,是昨天洗澡时不小心沾湿的痕迹。
李述安的眉头,蹙了一下。
“昨天沾水了?”他问。
指尖轻轻揭开敷料一角。
伤口愈合良好,痂已基本脱落,露出粉色的新肉。
“洗澡时……没注意。”
云骁如实回答,耳根发热。
在李述安的目光下,任何细微的疏忽都无所遁形。
李述安没说话,转身走向隐藏在墙面的柜子。
打开,里面竟是设备齐全的家庭药箱。
他取出新的敷料和碘伏棉片,走回来,重新消毒,贴上。
这一次,他贴得比上次更平整牢固。
“愈合良好。但新皮肤脆弱,仍需保护。”
他处理完毕,将用过的棉片,扔进茶几下带盖的垃圾桶。
从药箱里,又拿出一个东西——
一个巴掌大小,设计极简的白色电子体温计。
“张嘴。”李述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