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医先生,今天也要轻一点(228)+番外
还要强忍着身体深处,一阵阵不合时宜的酸痛。
“小田!3号犬的安定再加5mg!”
“静脉推注,慢点!注意呼吸!”
他蹲在一只,仍在间歇性抽搐的德牧旁边。
头也不回地伸出手。
一只骨节分明,极其干净的手。
将一个,已经抽好药液的注射器。
稳稳地,放在他摊开的掌心。
那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齐圆润。
在救助点昏黄的灯光下,依然显得冷白。
与周围肮脏混乱的环境,格格不入。
云骁猛地一僵,像被电流击中!
这双手……他太熟悉了。
熟悉它的温度,它的力度。
它抚摸过自己皮肤时,带来的战栗。
也熟悉它执刀,握笔,翻阅文献时的精准与稳定。
他难以置信地抬起头!
沿着那手臂,向上看去。
李述安不知何时,静默地站在了他身后。
他依旧穿着出门时,那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
外面套了一件,看起来质地精良的黑色长款羊绒大衣。
在这充满尘土污物的杂乱院子里,显得如此突兀。
如此……不真实。
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无波。
正落在云骁,沾着污迹和汗水的侧脸上。
没有皱眉,没有嫌弃。
甚至没有任何惊讶,或意外的表情。
只是平静地看着。
仿佛他出现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
是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你……”
云骁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喉咙发紧,一时失声。
他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怎么来了?什么时候来的?
谁告诉他的?他……看到了多少?
“继续。”
李述安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奇异的穿透度。
他下巴微抬,示意云骁手中捏着的注射器。
“犬只的呼吸频率在下降,注意给氧。”
云骁一个激灵,瞬间回神。
是了,德牧的情况还很危险。
他立刻摒弃所有杂念,专注地完成注射。
同时快速检查,动物的瞳孔和心率。
“小林!过来帮忙,准备插管,上呼吸机!”
李述安没有离开,他就安静地站在一旁。
偶尔在云骁需要什么,而暂时腾不开手时。
递上相应的器械,或药品。
他动作不疾不徐,精准到位。
即使只是传递物品,也带着手术般的严谨。
他甚至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副干净的医用手套戴上。
虽然并不直接接触动物,但那份无菌和专业的姿态。
无声地融入到这个,临时急救场的氛围中。
他没有多问一句,没有干扰任何救治。
只是存在在那里,像一座沉静的山。
无声地,分担了焦灼。
陈震岳抱着一箱,新送来的生理盐水。
从院门外走进来。
看到李述安,明显也愣了一下。
脸上闪过惊讶,了然。
最后,变成复杂的玩味。
但他也没多说,只是冲李述安点了点头。
放下箱子,又去忙了。
时间在紧张的救治中,一点点流逝。
夜色渐深,冬夜的寒气弥漫开来。
警方完成了初步取证,带走了封存的证物和相关人员笔录。
中毒动物的病情,在大量药物和支持治疗下。
暂时被稳住。
最危险的几例,也脱离了即时生命危险。
但后续的恢复和排查工作,依然繁重。
云骁终于能直起腰,暂时喘口气。
高度紧张的神经,一旦松懈。
疲惫和不适,便如同潮水般涌上。
尤其是从中午开始,就粒米未进。
云骁的胃部,传来尖锐的抽痛。
他下意识地,抬手按住上腹部。
眉头紧紧蹙起,额头上全是冷汗。
李述安走了过来。
他看了一眼,云骁按着胃部的手。
眉头蹙了一下,随即又展开。
“低血糖?”他问,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可能……有点。”
云骁咬着牙,不想示弱。
但胃部的绞痛,让他声音有些发虚。
李述安没再说话。
只是伸手,探入自己那件,价值不菲的羊绒大衣口袋。
在云骁,以及恰好走过来的陈震岳,有些诧异的注视下。
他掏出来的,不是什么高端药剂,或急救用品。
而是——
一块用锡箔纸包着的,平平无奇的黑巧克力。
他将巧克力剥开一半,递到云骁面前。
“先吃这个。”
他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云骁愣住了,呆呆地看着那块巧克力。
又抬头,看看李述安没什么表情的脸。
嘴角有些抽搐。
一旁,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的陈震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