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医先生,今天也要轻一点(246)+番外
“叫外卖啊!”陈震岳理直气壮。
拇指已经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开始浏览那家昂贵的日料页面。
“吃饱了才有力气琢磨怎么作死,不是,怎么帮忙。”
他刻意在“帮忙”二字上加了重音,语气戏谑。
“我可没钱!”云骁梗着脖子。
下意识就想挺直腰背反驳,动作牵动伤处,疼得他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气势矮了半截,嘴里依旧嘟囔着。
“……我、我去趟洗手间。”试图尿遁。
“行啊。”陈震岳头也没抬。
手指悠闲地划着屏幕,语气轻飘飘的。
“那我让李述安代付好了。”
“顺便告诉他,他家的云大夫刚跟我达成了一项伟大的同盟。”
“现在正需要资金启动——”
“别!祖宗!我请!我请还不行吗!”云骁魂飞魄散。
也顾不得身后火辣辣的疼了,一个箭步冲过去。
一把死死捂住陈震岳的嘴,眼睛瞪得溜圆。
陈震岳被他捂着嘴,也不挣扎。
只是那双桃花眼里,漾满了极其欠揍的得逞笑意。
甚至挑衅般地,朝云骁挑了挑眉。
云骁咬牙切齿,悻悻地松开手。
心都在滴血,却还硬要挤出一个“老子不在乎”的假笑。
“嘿嘿,开个玩笑……”
“我、我还是藏了点私房钱的。”
他抢也似的,夺过陈震岳的手机。
关掉那个,令他胆战心惊的支付界面。
然后才掏出自己那部,和李述安同款不同色的手机。
恶狠狠地戳进外卖软件,一边戳一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点!点最贵的!撑不死你!”
陈震岳懒洋洋地,重新靠回沙发。
舒服地翘起腿。
看着云骁那副割肉般痛苦,又强撑豪爽的模样。
终于忍不住,从喉咙里溢出一声低沉愉悦的轻笑。
阳光洒在阳台上,也照亮了年轻人脸上。
那暂时抛却沉重,鲜活生动的懊恼与得意。
紧张的气氛,似乎在这一来一往,幼稚的斗嘴和“勒索”中。
悄然松弛了一瞬。
四十分钟后,门铃响了。
精致的外卖包装盒,铺满了茶几。
生鱼片鲜亮,寿司精巧,烤物散发着焦香。
两人相对而坐,默默地拆开筷子。
陈震岳夹起一片厚切三文鱼,蘸了酱油和芥末。
却半天没送进嘴里。
云骁则是对着香气扑鼻的鳗鱼饭,扒拉了两口。
就觉得有些食不知味。
平日里能让人大快朵颐的美食,此刻嚼在嘴里,却有些味同嚼蜡。
他们看似在吃饭,心思却早就飘远了。
飘到十二年前的迷雾里,飘到那个刘副院长的阴影之下。
“行了。”
陈震岳忽然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
那点懒散的神态收了收,目光重新变得清晰锐利。
仿佛刚才那一番风卷残云,只是为了给大脑补充燃料。
“饭也塞得差不多了。说正事。”
他身体前倾,手指在茶几面上敲了敲,发出轻微的笃笃声。
“云骁,”他声音不高,却带着切入主题的凝肃,“咱们既然搭了伙,有些底就得互相交一交。”
“你现在对刘副院长这个人,对当年那摊子烂事,到底知道多少?”
云骁也放下了筷子,眼神暗了暗。
他摇摇头。
那份因为达成同盟,而短暂升起的灼热。
被这个具体的问题,浇得冷静了些。
“不多。”他声音有点干涩,“李医生……他从来不说。”
“我连问都不敢问。”
“我只知道个大概,他父亲……以前是那家医院的医务科长。”
“因为一起医疗事故……背了锅。”
“后来又被医闹缠上,他哥哥为了护着他,出了事,人没了。”
“再后来,他父亲也……走了。”
“其他的细节,我一点儿不清楚。”
“至于刘副院长……”
他顿了顿,努力回想:“我只知道,他现在是那家医院的副院长,好像还挺有实权。”
“别的……就不知道了。”
陈震岳静静地听着,那双漫不经心的眼睛里,沉淀下一些深沉的东西。
他点了点头,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
“我知道的,也不比你多多少。”
他向后靠进沙发,目光有些空茫地投向天花板的某处。
仿佛在回溯久远的记忆。
“那时候我才九岁。”
“家里跟天塌了一样,我妈……整个人都快垮了。”
“家里大人什么都不敢多说,怕刺激她。”
“我只模模糊糊记得,是跟那个姓刘的有关。”
“我爸……是因为这事没的。”
“后来爷爷也……家里那阵子,安静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