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医先生,今天也要轻一点(295)+番外
话音未落,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
陈震岳站在门口。
光着上身,只穿了条宽松的运动短裤。
他脸色阴沉,眼下有浓重的黑眼圈。
嘴唇发白,整个人看起来憔悴又疲惫。
看到云骁,他愣了一下。
随即,眉头皱得更紧:“你怎么来了?”
声音嘶哑,有气无力。
说完便转身。
朝着客厅走去,连门都没关。
云骁一肚子话,卡在喉咙里。
目光下意识地,扫过陈震岳身上——
猛地定住了!
陈震岳背上,横七竖八地布满了可怖的伤痕。
最外一层,是前些天陈馨用藤条,抽出来的那些伤。
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深色痂。
但在那些旧伤之上,覆盖着另一层伤。
那是崭新的,更加狰狞的肿胀淤痕。
一道道,笔直而深刻。
边缘是骇人的深紫色,中间肿得发亮。
那些痕迹宽度均匀,走势凌厉。
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规整。
完全覆盖了,原本藤条留下的杂乱鞭痕。
那是……戒尺。
云骁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太熟悉了。
前几天,他亲手给陈震岳上过药。
清清楚楚记得,那些藤条伤痕的位置和形状。
而现在,那些旧伤之上。
重叠着这样整齐,深刻的新伤。
只有戒尺,才能打出这样的痕迹。
只有那个人,才会用戒尺……!
陈震岳似乎,察觉到云骁的目光。
“你……”
云骁喉咙发干,声音艰涩。
“你这伤……!”
陈震岳没接话,只是走到冰箱前。
拉开冰箱门,从里面摸出两瓶水。
反手,扔给云骁一瓶。
“接着。”他哑着嗓子说。
云骁下意识接住。
冰凉的塑料瓶贴在掌心,让他稍微回了回神。
他低头,拧开瓶盖,仰头就灌了一大口。
下一秒,他整个人僵住。
“噗”地一声,把嘴里的水全喷了出来!
“我靠!这啥啊这么难喝!”
他剧烈咳嗽着,脸都呛红了。
瞪着手里,那瓶透明的液体。
瓶身上印着几个大字:
崂山白花蛇草水。
再一抬头,就看见陈震岳靠在冰箱门边。
嘴角,挂着一点要笑不笑的弧度。
正看着他。
“你他妈——”
云骁抹了把嘴,气得想骂人。
但看到陈震岳背上的伤,话又卡住了。
陈震岳转过身,慢慢走到沙发边。
动作僵硬地坐下,背不敢靠沙发垫,只能微微前倾。
他拿起自己那瓶水,拧开。
也喝了一口,脸色不变。
“习惯了。”他说,声音很淡。
云骁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瓶难喝得要命的水。
看着陈震岳这副样子,心里那点火气全散了。
他走过去,在陈震岳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把那瓶蛇草水放到茶几上,推得远远的。
“李述安打的?”他问,声音很低。
陈震岳握着水瓶的手,几不可查地紧了紧。
他没看云骁,只是盯着茶几上那瓶水。
沉默了好一会儿。
才很轻地,“嗯”了一声。
“什么时候?”云骁又问。
“昨天下午。”
陈震岳说,声音更哑了。
“你走了之后。”
云骁脑子里,迅速回放昨天的画面——
他匆匆离开医院,赶回公寓。
看到李述安,在黑暗中等着他。
他们拥抱,接吻,李述安说“饿”。
然后他们滚到床上……
而在这之前,在那间公寓里。
陈震岳正跪在地上,承受着戒尺。
云骁觉得胸口发闷。
他想起李述安给他地址时,那个平静的眼神。
想起昨天在餐桌上。
李述安说,“你可以去他公寓找他”时。
那种平淡无波的语气。
那不是随口一说。
那是知道会发生什么,然后平静地告诉他:
去吧,去看看。
去看看不听话的下场。
去看看,碰了不该碰的人,是什么后果。
“是因为……”云骁喉咙发紧,“因为我?”
陈震岳终于,抬眼看他。
“别多想。”陈震岳说。
“这是,我和小叔叔之间的私事儿。”
私事儿。
云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最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不是“私事儿”。
这是警告。
是对陈震岳的警告,也是对他云骁的警告。
——看清楚了,这就是试图利用,试图算计的下场。
——看清楚了,这个人,是我李述安划在自己羽翼之下的。谁碰,谁死。
“他……”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