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狗狗多可怜啊……”

李述安感觉到肩膀处，衣料有些湿意。

他没说话，只是抬起没被勾住的那只手。

轻轻覆在云骁，环着他胳膊的手背上。

轻轻拍了拍。

俩人就这么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

竟也走了大半路程。

喧嚣的街道，渐渐被抛在身后。

路灯变得稀疏。

晚风里，带来了江水特有的，微腥湿润的气息。

云骁迷迷糊糊抬头。

才发现他们竟不知不觉，走到了江边。

正是上次他们争执，他负气离开的地方。

江水在夜色下，是沉沉的墨蓝色。

对岸城市的灯火，倒映其中。

碎成一片晃动的金斑。

晚风比市区里大，吹得人衣衫猎猎作响。

云骁站直了些。

江风一吹，脑子似乎清醒了几分。

他松开李述安的手臂，走到栏杆边。

手撑着冰冷的金属，望着江水。

远处，江对岸的游乐场灯光璀璨。

巨大的摩天轮，缓缓旋转。

彩色的轿厢，像一串发光的珍珠。

“还在转呢。”云骁忽然说。

声音被江风，吹得有些飘忽。

李述安走到他身边，并肩而立。

也抬头，望向那座摩天轮。

“嗯。”

“上次来，光顾着吵架了。”

云骁嘀咕，侧过脸看李述安。

路灯在他侧脸，打下朦胧的光晕。

眉眼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刻。

江风拂过，带着他身上的酒气，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躁动。

李述安没接话，只是静静看着远处。

“我想坐。”云骁忽然说。

语气里，带上了点孩子气的执拗。

李述安转回头，看着他。

“笨蛋，这里人来人往的，怎么做。”

云骁歪歪脑袋，皱着眉头。

似乎没明白过来，李述安话里的意思。

“人多了，怎么就不能坐……”

李述安握拳，抵在唇边，咳了两声。

“……我没这种习惯。”

云骁眼睛一瞪，猛地歪头看向李述安。

还以为他又要生病。

连忙将胳膊揽住李述安肩膀，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好哥哥了……就坐一回嘛……”

“我还没坐过摩天轮呢。”

云骁指着对岸，那闪烁的光轮。

眼睛亮晶晶的，像把对岸的灯火都盛了进去。

“就现在！”

“我们走过去，坐那个最高的。”

李述安：“……”

夜风卷起云骁的额发，露出光洁的额头。

喝了酒的脸颊还红着，眼神却清亮执着。

像个讨要糖果的大孩子。

还好这家伙喝多了。

不然李述安此刻，怕是真的要“改变习惯”了……

江风在两人之间穿行，带着远处隐约的音乐声。

李述安静静地，看了他几秒。

眸色在霓虹与江水的倒影中，深不见底。

“真的要坐？”

“嗯！”云骁重重点头！

伸出舌头，就要去舔李述安的脸颊。

李述安被他闹得没办法，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好。”

这个“好”字刚落，云骁却忽然凑近了一步。

带着酒气的呼吸，喷在李述安的颈侧。

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又带着几分迷蒙的雾气。

“哥哥……”

他又叫了一声。

声音黏糊糊的，带着醉后的沙哑。

“嗯？”

“我还没要奖励呢……！”

李述安眉梢微动：“什么奖励？”

“今天……我忍住了。”

云骁又凑近了些，几乎要贴到他耳边。

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邀功的委屈。

“我那么生气……都想打人了……”

“可我忍住了。”

“是不是……很乖？”

李述安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

那双总是充满活力的眼睛里，此刻映着江面的碎光。

也映着自己的影子。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是。很乖。”

“那……”

云骁得寸进尺。

双手忽然撑在李述安，身体两侧的江边护栏上。

将他困在自己，和冰冷的金属栏杆之间。

这是一个，近乎“壁咚”的姿势。

虽然因为气势上，并不完全压制。

但在空旷无人的江边，在夜色和酒意的笼罩下。

显得格外暧昧，而具有侵略性。

“那……亲一下！”

云骁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李述安的鼻尖。

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李医生的嘴唇。

像只盯上猎物的大型犬，执着又带着点蛮横的撒娇。

“就一下！奖励。”

江风，似乎在这一刻静止了。

远处的车流声，隐约的人声，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李述安能清晰地看到，云骁眼中自己的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