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医先生,今天也要轻一点(354)+番外
反而浮现出一抹淡淡的,近乎温和的笑意。
他对着明显有些怔住的云骁。
点点头,语气寻常地开口道:
“小云大夫,不记得我了吗?”
小云大夫。
这个称呼,像一把小小的钥匙。
轻轻捅开了云骁记忆里,某个尘封的角落。
他愣愣地,看着这张儒雅的脸。
某种模糊的熟悉感,越来越清晰。
电光石火间。
一张略显模糊,带着焦急的中年男人的脸。
与眼前这张沉稳含笑的脸,重合起来。
那是好几年前。
他刚来动物医院实习。
一个雨夜。
这个男人,抱着一只浑身湿透,奄奄一息的德牧。
冲进了动物医院的大门。
身上名贵的大衣,沾满了泥水。
他记得,那只德牧年纪已经不小了。
伤势很重。
手术成功率不高,且费用不菲。
男人却毫不犹豫。
只哑着声音说:“请一定救救它!”
“多少钱都可以。”
那晚医院里,只有他一个值班。
忙活到了半夜,尽了最大努力。
后来,那只德牧挺了过来。
男人来看望过几次。
话不多,但每次道谢都很郑重。
他记得,男人叫他“小云大夫”。
也记得男人,似乎姓……
钟。
“钟、钟先生?!”
云骁脱口而出,眼睛微微睁大。
云骁的确认,让钟明远脸上的笑意。
真切了几分。
“好记性。”
他微微颔首,随即目光转向李述安。
语气平和,却带着惯有的审度。
“李医生,带朋友来参会?”
这句“朋友”,用得微妙。
既点明了云骁,此刻的同伴身份。
又未深究具体关系,留下了回旋余地。
李述安神色不变。
略一抬手:“钟司长,请坐。”
他率先在沙发上落座,姿态从容。
云骁立刻,在他侧后方坐下。
腰背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眼观鼻鼻观心,将自己存在感降到最低。
只留耳朵,敏锐地捕捉着每一句话。
钟明远在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
侍者悄无声息地,进来奉茶后离开。
“这次会议,规格很高。”
钟明远端起茶杯,未喝。
只看着氤氲的热气,声音不疾不徐。
“国内外,心脑血管领域的顶尖专家,来了不少。”
“李医生前阵子,在《柳叶刀》上发表的那篇。”
“关于口腔感染,与全身系统性疾病,关联的临床分析。”
“反响很大。”
“听说下午的专题报告,你是主讲?”
“是有一个简短的分享。”
李述安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数据,是团队共同努力的结果。”
“我只是代为陈述。”
“倒是钟司长……”
“听说部里,正在酝酿新一轮的,医疗资源配置指导意见。”
“尤其关注高端医疗技术,下沉。”
“和区域医疗的中心建设。”
“不知这次会上,能否听到些风声?”
钟明远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
了然地笑了笑,不再继续那个话题。
转而道:“基层医疗资源的均衡化,确实是当前的重点。”
“口腔健康,作为全民健康的重要一环。”
“特别是儿童龋齿防治,老年人口腔保健。”
“下沉的需求很大。”
“李医生,在民营口腔机构工作。”
“对市场需求,和公立体系之间的衔接。”
“体会,应该很深。”
他放下茶杯,双手交叠置于膝上。
姿态放松,话锋却微微转向。
“我听说,你们诊所在城西,那个新社区设的点。”
“患者反馈很不错?”
“尤其是你那个特殊诊疗方案,很有想法。”
“这种模式,如果能有更系统的数据支持和规范。”
“或许,值得探讨推广的可能性。”
云骁垂着眼。
敏锐地捕捉到,钟明远话语里的信息——
他不仅知道,李述安现在的工作。
甚至对其诊所的动向,都有所了解。
这绝非偶然。
“为患者提供当下能及的最优解,是医生的本分。”
李述安回答得四平八稳,既未否认也未深入。
“模式能否推广,取决于很多条件。”
“我们,也只是做了点初步尝试。”
“本分。”
钟明远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笑容温和依旧,眼底却掠过一丝锐利。
“不忘本分,又能着眼实际解决问题,这很难得。”
“尤其是在经历过……一些事情之后。”
“还能沉下心来,在另一个领域找到落脚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