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医先生,今天也要轻一点(357)+番外
决策依据和具体标准,又是什么?
当刘振邦展示一张图表,显示项目实施后。
“DCD(心死亡后捐献)心脏供体,利用率显著提升”时。
李述安的嘴角,冷冷向下抿了一下。
那是一个,极其微小的表情。
但云骁立刻心中一紧!
他顺着李述安的视线,看向那张图表。
只见纵坐标,是利用率百分比。
横坐标是时间。
一条曲线,昂然向上。
几乎呈指数增长……!
很美,很鼓舞人心。
但云骁模糊地记得,李述安曾跟他提过。
心脏DCD供体的,评估和使用。
因其对缺血时间,极度敏感。
伦理和技术门槛比,肝脏,肾脏等器官。
更高。
流程,也更为严苛。
其增长,理应是极为审慎和缓慢的。
如此陡峭的曲线。
尤其是在心源,普遍紧缺的大背景下。
显得格外刺眼……
刘振邦的报告,接近尾声。
他的语调,变得激昂:“……我们优化网络,提升效率。”
“不是为了,创造冰冷的数据。”
“而是为了挽救,更多本该绽放的生命!”
“每一次成功的匹配,每一次及时的转运。”
“背后,都是一个家庭的希望重生!”
“这条路很难。”
“有质疑,有阻力!”
“但我们坚信,在生命面前。”
“一切合理的创新与突破,都值得尝试!”
“谢谢大家!”
掌声雷动。
不少听众,尤其是年轻医生,和基层医院的代表。
脸上带着敬佩与振奋。
刘振邦在掌声中,微微鞠躬。
从容走下讲台。
沿着侧方的台阶,准备回到自己的座位。
他经过前排时。
对几位点头致意的前辈学者,微笑回应。
风度极佳。
云骁吞咽着口水,看向旁边。
按照议程,下一个报告的。
就是李述安。
李述安极其缓慢地,松开了握着扶手的手。
他整理了一下面前,从未打开过的笔记本。
将那只未摘笔帽的钢笔,轻轻放在封面上。
“等我回来。”
说完,他站起身。
就在他起身,准备走向讲台侧方等候区时。
刘振邦恰好沿着过道,走回座位。
两人在狭窄的过道里,迎面相遇。
报告厅的灯光,大部分集中在台上。
过道光线,相对昏暗。
但云骁坐在侧面,看得清清楚楚。
刘振邦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脸上,依然带着那种温和的,公式化的微笑。
甚至对着李述安这个“后辈”。
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李述安的脸。
没有任何异样。
就像看着任何一个普通的,即将上台的年轻讲者。
而李述安,他的脚步也没有停。
他甚至没有看刘振邦。
目光平视前方,仿佛眼前只是一团空气。
他的侧脸,显得格外冷硬。
下颚绷得像一块石头。
两人擦肩而过。
距离近到,几乎能感受到对方。
衣料的摩擦。
那一瞬间,时间被无限拉长……!
云骁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他看见李述安,垂在身侧的手。
在擦肩而过的刹那,手指猛地蜷缩!
手背上,青筋瞬间暴起。
又强迫般地,一点点松开。
他看见李述安的喉结,极其轻微地。
滚动了一下。
没有任何言语,没有任何眼神接触。
但空气里,仿佛有看不见的电光。
噼啪作响!
带着血腥味的寒意,弥漫开来。
那是十二年的时光。
是家破人亡的惨痛。
是撕心裂肺的仇恨。
是无数个夜晚的,惊悸与折磨。
被压缩在,这不到半秒的擦肩瞬间。
无声对撞。
……
然后,刘振邦安然落座。
微笑着与邻座,低声说了句什么。
李述安步履平稳地,走到讲台侧方的阴影里。
站定,微微垂着眼。
等待主持人介绍。
云骁的掌心,一片湿冷。
他下意识地,看向斜后方的钟明远。
钟明远依旧保持着,那个放松的姿势。
手里,甚至还拿着会议手。
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从未发生。
但云骁分明看到,钟明远的目光。
在刘振邦落座,李述安站定的瞬间。
极其迅速,不引人注意地。
在两人身上,各扫了一眼。
然后,他的视线重新落回手册。
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下沉了沉。
那不是失望,也不是满意。
更像是一种确认——
确认了某种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