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缺失的几个小时，像一根刺扎在心里。

李述安今天早上，为什么不在？

是刻意避开，还是根本不在意？

而自己醒来时，那个荒谬的念头……

他甩甩头，再次感到一阵自我厌恶。

下午的工作，忙碌而平常。

给一只折耳猫清耳螨，给一只拉布拉多打年度疫苗。

熟悉的流程，让他暂时忘记了那些烦乱。

只是在给动物轻柔抚摸时，莫名会想起某种触感——

温热，湿润，柔软……

他猛地甩头，将这荒谬的联想驱散。

下班铃响时，他下意识地，朝着玻璃门外望去。

傍晚的天光有些暗淡，街道上车来车往。

没有那辆黑色的车，也没有那个挺直的身影。

他站在原地，看了几秒。

胸腔里那股一直紧绷着的气，缓缓地，复杂地松了下来。

但紧接着，失落感悄无声息地漫了上来，淹没了那点庆幸。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喂，云骁！你在期待什么？”

他拿出手机，点开陈馨的对话框。

指尖悬在屏幕上方，打了几行字又删掉。

他想问：“馨姐，我昨晚是不是很失态？”

“李医生……有没有生气？”

“我有没有，说什么奇怪的话？”

但最终，他一个字也没发出去。

陈馨和李述安那么熟，他这边一问，李述安那边可能立刻就会知道。

他不想让李述安，觉得他如此在意。

如此惴惴不安。

更不想让李述安察觉到，自己对他，曾有过那样不堪的怀疑。

他锁上屏幕，将手机塞回口袋。

推门，走进了渐浓的暮色里。

第22章 妈的，碰上个死变态

那种被窥视的感觉，越来越明显。

起初，只是模糊的异样感。

下班时，总觉得身后有视线黏着。

可猛一回头，只有匆匆行人或沉默的车流。

骑摩托车等红灯时，后视镜里，似乎总有辆不起眼的灰色轿车。

隔着几辆车，不远不近地跟着。

他加速，它也加速。

他拐进小巷，它就在巷口放缓。

云骁没跟任何人说。

也许是巧合，也许是最近太累，神经过敏。

他这么告诉自己。

可那种被偷窥的感觉，越来越清晰。

周末他去超市采购，在生鲜区弯腰挑水果。

眼角余光瞥见斜后方货架旁，一个戴着鸭舌帽的身影，快速别过脸。

晚上回家，老旧的楼道声控灯坏了。

他摸黑上楼，能听见楼下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在他关上家门后，那脚步声在门外停顿好几分钟，才缓缓离开。

他检查了门锁，在门后放了把扳手。

夜里睡不踏实，一点动静就惊醒。

白天上班，眼下挂了更深的阴影。

“云大夫，你最近气色可不太好啊。”

小田担忧地看着他。

“又失眠了？”

“没事，天热，睡不好。”

云骁敷衍过去，心里那根弦却越绷越紧。

他不怕正面冲突，但这种藏在暗处，黏腻阴冷的窥伺。

像跗骨之蛆，消磨着他的耐心和理智。

事情发生在周四傍晚。

云骁加了会儿班，从动物医院出来时，天已擦黑。

他跨上摩托车，习惯性地扫了一眼后视镜。

那辆灰色轿车，又出现了！

停在街对面的树影下，没开灯。

一股压了好几天的邪火，混着疲惫和无处发泄的烦躁，猛地窜了上来。

操！没完了是吧？！

他没像往常那样，直接回家。

拧动油门，摩托车低吼着窜出去。

云骁故意选了条车流稀少，但岔路多的旧街区。

后视镜里，那辆灰车果然跟了上来。

手机在皮衣口袋里，震动起来。

云骁单手握把，掏出手机，扫了一眼：

是陈馨的电话。

他皱眉，用拇指划开接听，塞到耳边。

目光仍死死盯着后视镜里，那辆幽灵般的灰车。

“喂？云骁？”

陈馨带笑的声音传来，背景音有些嘈杂，像在商场或餐厅。

“下班没？姐发现一家巨好吃的烤鱼，快来，我请客！”

“位置都定好了，就等……”

“馨姐。”云骁打断她。

声音因为愤怒有些发哑，他盯着后视镜。

看着那辆车，不紧不慢地跟着。

“谢了，但今天真不行。”

“怎么了？声音不对啊，加班累了？”陈馨听出他语气异常。

“不是。”

云骁咬了下后槽牙，看着那辆再次跟进，僻静辅路的灰车。

那股被阴魂不散纠缠的恶心感，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带着压抑不住的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