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医先生,今天也要轻一点(420)+番外
“需要定期复查,需要更精心的照顾。”
云骁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他盯着那台监护仪上,跳动的绿色波形。
厌恶吗?
那种对遗弃行为,本能的厌恶。
再次涌了上来。
可这次,那厌恶里,掺杂了更多别的东西——
一种沉甸甸的,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揪心。
如果只是营养不良,补一补就好。
可心脏有问题……
这意味着,更漫长的治疗周期。
更精心的护理,更多的花费。
和更大的不确定性。
对于一个本就被遗弃,未来不明的孩子来说。
这无疑是雪上加霜。
“另外,遗弃他的人找到了。”
陈震岳忽然说,声音压得很低。
云骁猛地转头看他:“谁?”
“孩子的爷爷奶奶。”
陈震岳的表情有点复杂。
“农村来的,老头老太太都快七十了。”
“儿媳妇生孩子的时候……难产,没救过来。”
“儿子在外地打工,听说消息赶回来的路上。”
“出车祸,也没了。”
云骁的呼吸,滞了一下。
“老两口带着新生儿,在城里举目无亲。”
“手里,就儿子打工攒的那点钱。”
“付了医药费,就差不多了。”
“自己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
“觉得养不活这孩子……”
陈震岳顿了顿,叹了口气。
“就想着,放在医院门口。”
“总有好心人捡到,给孩子条活路。”
云骁没说话。
他看着玻璃窗里,那个熟睡的小生命。
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是贫穷,是无助。
是走投无路下的,绝望选择。
是另一个生命的重量。
他盯着那个保温箱,看了很久。
久到护士推着小车,从他们身边经过。
好奇地看了他们一眼。
然后,保温箱里的孩子,忽然动了动。
他像是睡得不踏实。
小小的眉头皱了皱,一只手从襁褓里挣出来。
在空中挥了挥。
那只手很小,手指细细的。
在空中无意识地张开,蜷起。
又张开。
像在抓什么。
像在寻找什么,可以握住的东西。
云骁的目光,牢牢锁在那只小手上。
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他的嘴角,很轻很轻地。
向上弯了一下。
眼里那种压抑,在那一刻。
被突然冲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柔软。
柔软得像水。
“陈少。”
云骁忽然开口。
声音很淡,淡得像在自言自语。
“嗯?”
“我想——”
“你想都别想。”
陈震岳打断他。
语气是罕见的严肃。
他转过身,正对着云骁。
目光直直地,看着他。
“云骁,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我告诉你,不行。”
“你知道养一个孩子,多难吗?”
“不是养小猫小狗,喂饱了就行。”
“那是个人!”
“会长大,要上学,要教育。”
“要操心一辈子。”
“你现在,好不容易跟我小叔稳定了。”
“日子过得挺好的。”
“我不想你俩之间,再有什么波折。”
“懂吗?”
他说得又急又快。云
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陈震岳,根本不给他机会。
“是,这孩子可怜。”
“但世界上,可怜的孩子多了去了。”
“你每个,都要捡回来养吗?”
“云骁,你不是救世主,你不能——”
“陈震岳。”
云骁忽然,叫了他的全名。
陈震岳一愣,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
云骁看着他,眼睛很亮。
亮得像有火在烧。
但那火不是愤怒,不是冲动。
而是一种陈震岳从未在他眼里,看到过。
近乎固执的清醒。
“我不是非要养他。”
云骁说,每个字都说得很慢。
“我只是……不想就这么算了。”
陈震岳皱起眉:“什么意思?”
云骁没立刻回答。
他转过头,重新看向玻璃窗里的孩子。
那只小手,已经放下了。
孩子又睡熟了。
小小的胸脯,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那对老人找到了,然后呢?”
云骁问,声音很轻。
“孩子会被送回他们身边吗?”
“两个快七十的,身体不好的老人。”
“能养大一个新生儿吗?”
“还是说,孩子会被送去福利院。”
“等着被,不知道什么样的人家收养?”
他顿了顿,转过头看着陈震岳。
“陈少,我不是圣人,我没那么伟大。”
“但我就是……没办法假装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