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回他那个老旧出租屋的路。

云骁看着越来越熟悉的街景，胸口那股莫名的烦躁里。

又渗进一丝近乎认命的预感。

他知道要去哪儿，也知道接下来要面对什么。

昨晚那场混合了剧痛警告的“清理”，记忆犹新。

屈辱吗？是。

愤怒吗？一直没停。

但除此之外，还有更让他心烦意乱的感觉——

在李述安绝对冷静，甚至残酷的掌控下，他竟然……

感觉到诡异的，被死死锚定的“踏实”。

就像在狂风肆虐的草原上，突然被拽进坚固的石屋。

虽然憋闷，但风沙被隔绝在外。

这认知让他更加烦躁。

他可是草原上跑马摔打出来的！

什么时候需要别人，来给他安全感了？

电梯平稳上行，映出两人一立一靠的身影。

云骁侧头，看着不断跳升的数字。

无奈地撇撇嘴。

门开，清冽的雪松气息弥漫开来。

他沉默地换上拖鞋，站在玄关口，没往里走。

微微侧头，目光扫过客厅。

最后落在已经脱下外套，站在中岛台倒水的李述安上。

李述安没回头，声音平静地传来：“去洗澡。伤口别沾水。”

云骁从喉咙里“嗯”了一声，算是听见。

直到李述安端着水杯走向书房，他才迈开步子，走向客房。

热水冲下来，紧绷的肌肉终于得到了放松。

他小心避开创口，快速冲洗。

客厅只开了沙发边一盏落地灯，光线暖黄。

李述安换上家居服，坐在长沙发上。

手里拿着本硬壳的专业书籍，但视线并未落在书页上。

他听见客卫传来的水声停歇，片刻后，里面却没了动静。

浴室里，云骁关掉水，蒸腾的热气模糊了镜面。

他甩了甩头上的水珠，伸手去摸墙上的挂钩——

摸了个空。

他愣了一下，才想起这不是自己那个，东西乱放的出租屋。

环顾四周，光洁的墙面上，除了必要的卫浴用品。

空空如也。

那条他昨晚用过的浴巾，大概是被李述安收去清洗了。

他站在氤氲的水汽里，身上还滴着水，有点懵。

就这么光着出去？

虽然都是男人，但昨晚才经历了那些……

他耳根有点热。

犹豫了几秒，他走到门边，将门拉开一条缝。

湿热的水汽，立刻涌了出去。

“李述安。”

他对着门外喊了一声，声音在浴室里带着回响，有点发闷。

客厅里，李述安闻声抬眼，合上了手中的书。

“说。”

“浴巾。”

云骁的声音从门缝里传来，顿了顿。

又补了句，试图让语气听起来随意点。

“我没拿浴巾。在哪儿？”

门外安静了两秒。

然后，是脚步声靠近，停在门外。

“开门。”

李述安的声音，隔着一层木板传来。

云骁抓着门把手的指节，下意识一蜷缩。

开门？他现在可是一丝不挂，浑身湿透。

“你把浴巾，递给我就行。”他隔着门，声音磕磕巴巴。

“开门。”李述安重复了一遍。

语调没变，但那种不容置疑的味道又上来了。

云骁胸口一阵发闷。

又是这样。

他咬了咬牙，猛地将门拉开，身体却巧妙地躲在门后。

只露出湿漉漉的脑袋 ，和一边的肩膀。

水珠顺着紧实的肩颈线条，哗啦啦往下滚。

“浴巾。”

他伸出手，目光看向李述安，带着点被逼到墙角的不耐烦。

李述安就站在门外，一步之遥。

他已经脱了外套，家居服的袖子挽到小臂。

他手里并没有拿浴巾。

只是垂眸，目光平静地落在云骁，那截湿淋淋的手臂上。

和门缝后，若隐若现，带着水光的紧实胸膛。

氤氲的热气扑在他脸上，他忽然笑了笑。

“客卫没有备用的。”

李述安陈述，目光缓缓上移，对上云骁警惕的眼睛。

“主卧有。过来拿。”

云骁简直要气笑了。

“李述安，你他妈玩我？！”

他恼火地低吼。

身体因为寒意打了个颤，水珠飞溅。

“你就不能，不能去拿一下？”

“能。”

李述安回答得很快，但眼里的笑意却消失了。

“你自己过来拿，或者——”

他顿了顿，目光在云骁锁骨处，一颗将坠未坠的水珠上，停住了。

“我帮你。”

“帮你”两个字，他说得轻描淡写，却让云骁瞬间头皮发麻。

帮他？怎么帮？

像昨晚“帮”他处理伤口那样？

“用不着！”

云骁想都没想就拒绝，脸颊因为怒意更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