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李述安那副理所当然，等着被伺候的样子。

胸口那股邪火，又窜了上来。

他咬着后槽牙，猛地抬起手臂，将头盔往李述安头上套去。

动作带着不耐烦的粗鲁。

李述安难得配合，微微低了低头。

他的气息拂过云骁靠近的手腕，温热，诱惑。

云骁笨拙地调整头盔的位置，摸索着扣好卡扣。

“咔哒”一声，戴好了。

黑色的头盔，将李述安的脸遮住大半。

只露出紧抿的嘴唇。

此刻，他看起来多了种冷硬。

“怎么发现我的？”云骁闷闷地问道。

头盔下，李述安似乎很轻地“呵”了一声。

像一声……哼笑？

“闻到了一股，小狗味儿。”

在云骁还没反应过来时，李述安忽然向前倾身。

似乎在云骁脖颈间，仔细嗅闻。

那低沉的声音里，染上一点真切的笑意：

“唔……确实是小狗味儿。”

这句话，烫得云骁耳根发红。

他想反驳，想骂人，但李述安已经退开。

仿佛刚才那狎昵的靠近，从未发生。

“走吧。”李述安隔着面罩，平静地命令，“冷。”

“那人怎么办。”

李述安冷哼一声：“用了分寸，死不了。”

云骁转回头，示意李述安坐上来，手腕下压，狠狠拧动油门。

摩托车发出暴躁的咆哮，猛地窜出。

驶上辅路，冲进浓重的夜色。

回去的路，云骁开得很快，很猛。

夜风呼啸着掠过肩膀，像刀子一样。

他试图用冷风，来吹散脑子里那些混乱的画面。

后座上，几乎没有任何动静。

李述安没有环住他的腰，只是用手扶着后座的金属架。

但云骁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传来的体温。

不知过了多久，公寓楼熟悉的轮廓出现在视线里。

云骁减速，驶入地下车库，停在李述安的车位上。

引擎熄灭，云骁长腿一支，撑住摩托车。

却没有立刻下车。

身后的李述安下了车，摘下头盔，随手挂在摩托车把上。

随手在后视镜里，整理着被头盔压得有些凌乱的头发。

他转身，似乎准备走向电梯。

但只走了一步，就停了下来。

李述安回过头，看向还坐在摩托车上的云骁。

车库顶灯惨白的光线下，两人无声地对视。

“你什么意思。”李述安皱了皱眉，抬手看了眼腕表。

云骁将头盔摘下，双臂抱在胸前。

“你说让我送你回家，没说我得跟你回家。”

李述安的目光，在云骁紧绷的脸上停留片刻。

他撇了一下嘴角，抬起自己的右手，伸到云骁面前。

修长干净的手指，骨节分明。

但在右手手背的指关节处，有两三处明显的擦伤。

破了皮，渗出血珠，周围皮肤泛着红。

伤口不深，但在他这双干净得像艺术品的手上，显得格外刺眼。

仿佛某种暴行的确凿证据。

李述安晃了晃那只带着伤的手，目光平静地看着云骁。

用他惯常的语气，清晰下达指令：

“上来。”

“给我擦药。”

就在两人于车库中，无声对峙时——

“嗡——嗡——”

云骁裤袋里的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

他皱眉，本不想理会，但李述安已经看向他放手机的位置。

“啧——我接个电话。”

云骁掏出来一看，屏幕上跳动着“馨姐”两个字。

他下意识想按掉，李述安却忽然开口：“接。开免提。”

命令的语气，不容置疑。

云骁抬眼看他，拇指划过屏幕，点了免提。

“喂？云骁！你听我说！”

陈馨急切的声音，立刻冲了出来。

背景是呼啸的风声，她似乎在开车。

“你现在赶紧联系述安，别让他做傻事！”

“我告诉你，跟踪你的那个人，非常有问题！”

“前阵子述安诊所那起医闹，根本不是普通的纠纷，就是这个人背后搞出来的！”

“他又把你也扯进来，述安……肯定会出手！”

“你先找到述安，你们等我过来，我已经在路上了……”

陈馨语速极快，透着罕见的慌乱。

但说着说着，她忽然停住了。

电话那头，只剩下呼啸的风声。

几秒后，陈馨的声音再次响起。

却低了下去，带着一丝迟疑的了悟：“云骁……你那边，怎么这么安静？”

“你，你现在，是不是跟述安在一起？”

车库死寂。

云骁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

李述安已经伸出那只受伤的手，直接从云骁手里拿过手机。

看也没看，拇指轻轻一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