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云骁该起身回家了。

他再次绕回到李述安身边，将那杯空了冷了的水杯，重新续满温水。

就在这时，李述安打破了沉默。

他依然看着自己的手，声音很低，更像是在对着空气陈述：

“工具用对了地方，才有价值。”

他顿了顿，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却让云骁的心脏，猛地一缩！

“今晚，它用对了，对吗？”

云骁抬起头，看向他。

李述安的侧脸，在灯光下半明半暗。

睫毛在下眼睑投出小片阴影，看不清眼中的情绪。

云骁张了张嘴，喉结滚动。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对？还是不对？

肯定“用对”，仿佛认同了暴力的价值。

否定，又似乎否定了李述安，为他出手的整个事实。

也否定了自己在土坡后面目睹时，心底翻涌的那股，黑暗的快意。

他还没来得及，组织好语言。

耳边，忽然传来李述安的哼笑。

第38章 拆了它，用你的牙齿

“……你笑什么。”

李述安没有回答，眉头轻挑，朝云骁勾了勾手指。

“过来。”

云骁叹了口气，瘪瘪嘴，重新坐在桌子上。

“馨姐她只是——”

李述安摇摇头，彻底阻绝了谈论这件事的可能性。

那只缠着纱布的右手，缓缓地，平稳地，朝着云骁递了过来。

停在半空，就在他唇边。

李述安终于转过身。

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

那目光很深，似乎燃烧着一点晦暗不明的情绪。

“拆了它。”李述安命令道。

“用你的，牙齿。”

他看向云骁的嘴唇，又缓缓上移。

对上云骁，骤然睁大的眼睛。

“李述安你他妈的，又开始了是吧？！”

云骁双拳紧握，难得动了点火气。

“要不是看你受伤，老子才不伺候——”

那声哼笑，再次出现。

李述安的嘴角，露出近乎玩味的探究。

“你不喜欢？”

“让我看看，你的犬齿，除了会磨乳胶手套……”

“还能做什么。”

云骁倒吸一口气。

他盯着近在咫尺的那只手，盯着上面缠绕的白色纱布。

几乎下意识地，随着李述安的话语，吞咽着口水。

那距离，太近了——

近到那仿佛就是，杵进狗嘴里的肉骨头！

云骁甚至能闻到极淡的药水味，混合着李述安身上，那清冷的雪松气息。

他的心，再次狠狠擂动！

——操，老子究竟是被气到了。

——还是妈的心脏出问题了？！

他没有立刻动。

李述安也没有催，只是维持着那个递出手的姿势，静静等待。

几秒钟过去，云骁只觉得口干舌燥，理智尽退。

他舔了舔下唇，极其缓慢地，向前倾身。

抬起头，那双总是清澈又执拗的眼睛。

此刻，正一眨不眨地望向李述安！

李述安晃了晃手，离他更近了。

云骁猛地攥住李述安手腕，不让他有后退的机会！

他歪着脑袋低下去，一点点张开嘴。

鼻尖蹭过李述安手背，轻轻吸了一口！

李述安向后仰去，闭上眼。

唇边溢出一声，酥麻的粤语：

“乖狗…… (gwaai1 gau2) ”

云骁又猛地将他的手，拉进怀里！

八颗牙齿，整整齐齐地从嘴唇中露出。

“嘶——”

李述安瞪了他一眼。

云骁恍若不觉，轻轻咬住纱布边缘。

那个他亲手系下的，轻轻晃动的蝴蝶结。

李述安的眼球，在眼皮下晃了一下。

云骁的动作很小心，也很笨拙。

牙齿不是手，无法灵巧地解结。

他只能用门齿和犬齿配合，一点点地咬住，磨蹭着。

试图找到，那个结的松动之处。

温热的口鼻气息，不可避免地喷在李述安的皮肤上。

粗粝的唇瓣，哼哧哼哧擦过纱布表面，骚动着指关节凸起。

寂静的客厅里，只剩下云骁急促的呼吸声。

他拆得很慢，很专注。

仿佛，这不是在解开一圈纱布。

而是在拆解，李述安送给他的礼物。

终于，那个结被他的牙齿，磨蹭开了。

他抬起眼，观察着李述安沉醉的表情。

这才小心翼翼地，用牙齿叼住纱布端头。

一圈，又一圈地，将那洁白的束缚，从李述安的手上剥离。

随着纱布褪去。

那些泛着暗红，有些狰狞的擦伤，再次暴露在他眼前。

最后一圈纱布落下，飘洒在两人的长腿间。

云骁捧着他的手——

这是李述安的手。

这只手，曾经带着消毒水味，伸进云骁的口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