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说，一边仔细检查滴滴的眼睛，耳朵，口腔。

动作专业而快速。

“胃口偶尔有波动，天气，运动量，甚至心情都可能有影响。”

“至于喘……金毛运动后有点喘是正常的，何况天气这么热。”

“馨姐是不是，最近给它加餐了？或者换了新狗粮？”

他问得自然，完全是兽医关心狗狗的常规询问。

但话里的意思，却明白得很——

狗大概率没事，你这趟来得有点多余。

陈震岳像是没听出弦外之音，依旧笑着。

目光却慢悠悠地在云骁脸上，身上。

以及这间整洁但不算大的诊室里，粗略扫过。

“加餐？这我不太清楚，可能我妈心疼它吧。”

“不过既然来了，云大夫你就费心给它看看，我也好回去交差。”

云骁没再接这话茬。

他示意滴滴，在检查台上站好。

拿出听诊器，仔细听它的心肺音。

诊室里一时间，只剩下他温和的指令声。

“李述安那家伙。”

陈震岳忽然开口，打破了短暂的宁静。

“来过你这儿吗？”

云骁手指顿了一下，随即继续。

他头也没抬。

声音透过口罩传来，有些闷：“跟馨姐来过一趟。”

“一趟？”

陈震岳踱步到云骁边上，很自然地，瞥了眼台面上的手机。

屏幕是暗的。

“也是，他那人毛病多，估计嫌这儿动物毛多，细菌也多。”

云骁结束了腹部触诊，拍拍滴滴的背示意它放松。

他站起身，走到洗手池边。

拧开水龙头，挤了消毒洗手液，仔细搓洗手指。

水流声，哗哗作响。

他没回头，声音透过水声传来：“陈先生今天，是来视察的？”

这话问得直接，潜台词昭然若揭。

陈震岳看着他挺直的后背，和利落的洗手动作。

没心没肺地笑了：“有区别吗？”

“我看滴滴挺喜欢你这儿，你也挺喜欢它。这不挺好？”

云骁关掉水龙头，扯了张纸巾。

慢条斯理地，擦干每一根手指。

转身，面对陈震岳。

他比陈震岳高出一截，此刻站直了。

白大褂下的肩膀宽阔，带着属于年轻男性的力量感。

“有。”他抬眼，“给狗看病，我专业，也欢迎。”

“想聊别的——”

他顿了顿，带着清晰的界限。

“出门左转有咖啡馆，环境不错，更适合聊天。”

这话说得不软不硬。

陈震岳眉梢微挑，像是没想到云骁会这么直接。

但随即，笑意更深了：“云大夫年纪不大，说话倒挺直接。”

云骁没接这话茬。

他走回椅子坐下：“李述安前段时间跑广州，是去忙你的事？”

陈震岳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俯身凑近。

这个姿势，让他几乎与坐着的云骁平视。

他今天没化妆，那双眼睛少了些妩媚。

却因清晰的眉骨，显得更具侵略性。

“云大夫，是关心我，还是……关心李述安？”

他的气息拂在云骁脸上，目光灼灼。

云骁忽然扯了扯嘴角。

下一秒，他猛地站起身。

推了陈震岳肩膀一下，动作干脆利落。

他整理着白大褂的前襟，动作不疾不徐，带着掌控局面的沉稳。

“陈先生，你还没回答我。”

陈震岳被他这一连串反击，弄得愣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回答云骁的问题，反而像是觉得有趣般，低笑一声。

低下头，摸了摸蹲坐在两人脚边的滴滴。

然后，他重新抬头看向云骁。

这次，脸上那种玩味的笑容彻底收回，表情变得正经。

专注地看着云骁的眼睛：“看来，你跟我小叔叔，不是我想的那种关系，”

“那我能不能追你呢，云大夫？”

——李述安是陈震岳的……

——小叔叔？

——那陈馨，是李述安的，嫂子？？！

无数个念头，在电光石火间冲撞，炸开。

但云骁脸上，什么也没露出来。

他甚至挑了一下眉。

维持着前倾的姿势，俯视着陈震岳。

“做检查的话，去前台缴费。”

他开口，带上了结束话题的意味。

仿佛陈震岳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话，只是无关紧要的闲聊。

“滴滴很健康，不用过度担心。”

云骁向前逼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再次被拉近。

他微微低头，目光如炬地锁住陈震岳。

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冷意。

“另外——”

云骁忽然话锋一转，舔了舔虎牙。

“谁他妈告诉你。”

“我跟李述安，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