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医先生,今天也要轻一点(97)+番外
露出一小截脖颈,和粗壮的喉结。
头发大概随手理过,但仍有几缕不听话地垂在额前。
云骁坐得不算端正,甚至有点懒散地靠着椅背。
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随意地搁在两人之间的空位上。
明明是一身正装,却硬是被他穿出几分落拓不羁的味道。
阳光从车窗斜射进来,落在他侧脸上。
整个人看着干净,挺拔,甚至有点……
扎眼!
陈震岳看了他几秒,忽然哼笑一声。
“行啊云大夫。”
他开口,声音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
“人靠衣装。这么一捯饬,是挺像那么回事。”
云骁看向他。
脖颈随着转头的动作,拉出一条流畅的线条。
没入挺括的衬衫领口。
陈震岳的视线,在那截脖颈上停留,又向上移开。
“怎么。”
他身体往云骁那边倾了倾,压低了点声音。
“就不怕我真把你拐跑了?”
“穿得这么的……招人。”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慢,尾音微微上扬。
云骁冷哼一声,推了他一把。
“你有什么可怕的。”
陈震岳又笑了,肩膀微微颤动。
他靠回自己那边的座椅,摇了摇头。
“到底是怎么回事。”
云骁的目光落在陈震岳脸上,不闪不避,等着答案。
陈震岳迎着他的视线,看了他好一会儿。
那双总是带着点轻佻笑意的眼睛里,此刻没什么明显的情绪。
声音压得更低,近乎蛊惑,慢条斯理的:
“你让我亲一口,”他顿了顿,眼睛微微眯起,“……我就告诉你。”
在陈震岳嘴角那点笑意,尚未完全漾开之前——
云骁毫无预兆,干脆利落的一拳!
结结实实地,砸在陈震岳的右脸上。
“砰——!”
力道不轻,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未经驯化的狠劲。
陈震岳猝不及防,被打得整个人向后。
他闷哼一声,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云骁缓缓收回拳头。
垂眼看了看自己的手背,仿佛刚才那一拳,只是拂开了什么垃圾。
“现在,能说了么?”
陈震岳揉着脸颊,却低低地笑了起来。
“这才对嘛,云大夫,你这人挺有意思。”
“看着好说话,骨子里其实硬得很。”
他慢条斯理地,从车载冰箱里拿出一瓶水。
拧开,喝了一口,然后才开口。
“云大夫,你玩过牌吗?”
“什么?”
“牌桌上有一种人,”陈震岳晃了晃水瓶,“看什么牌都想跟。”
“觉得下一把,一定能赢。”
“结果呢?底裤都输光。”
云骁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是说,座谈会是个局?”
“局?”陈震岳笑了,“没那么低级。”
“这是生意,光明正大的生意。”
“有批文,有流程,有正规合同。”
“只不过——”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
“——牌桌下面,还压着另一副牌。”
“你们那个周院长牵头,几个私立医院和生物公司合作。”
“搞了个什么,爱心医疗资源互助平台。”
陈震岳的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咬得清晰。
“名义上是共享医疗资源,给偏远地区捐设备,捐耗材。”
“实际上呢?”
他看向云骁,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耗材从哪里来?过期耗材翻新,捐赠耗材回流。”
“还有更绝的——”
他停住了,像是在等云骁自己接下去。
云骁的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一些碎片:
周院长办公室里,那些精美的感谢锦旗。
医院宣传栏上,爱心企业的合影。
还有每次闲聊时,周院长总抱怨资金不够……
“血。”
云骁吐出这个字时,喉咙有些发干。
陈震岳没否认,只是靠回座椅里,又喝了口水。
“人血,动物血,反正都需要血。”
“正规渠道来的,非正规渠道来的。”
“混在一起,分装,贴标,发往那些监管够不着的地方。”
“价格嘛,是市价的三分之一,甚至更低。”
云骁突然觉得,浑身发冷!
“你们那个,流浪动物绝育计划……”
“如果被选上,成为爱心案例,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他不用说完,云骁已经懂了。
意味着,源源不断的动物——
流浪猫狗,被绝育,被爱心援助。
然后它们的血,会成为某种商品!
“你们那个周院长,很欣赏你。”
陈震岳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年轻,有想法,在业内开始有口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