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之野已经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了震个不停的手机，感觉自己耳朵和脸颊都烫得惊人，根本不敢看陈夜，只含糊地应道：“不、不用，你喝就行。”

他低头看向手机屏幕，来电显示的名字，在一片混乱燥热中，走向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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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水顺着喉咙滑下，凉意短暂地压下了胸腔里那股莫名的燥热和冲动。

陈夜放下杯子，玻璃杯底触到桌面，发出“嗒”的一声。

他看见水波晃荡中自己模糊的倒影，脸上那点因为规划“未来同居生活”而残存的兴奋红晕还未完全褪去。

他手指猛地哆嗦一下。

完蛋。要糟。

他刚刚都在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做饭洗碗洗衣服全包？还“以身相报”？这都什么跟什么！简直像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体了！

他快速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却不受控制地飘向阳台。

陆之野背对着客厅站在那里打电话，玻璃门关得严实，听不清内容，也看不清表情，只有一个背影，被窗外浓稠的夜色衬着。

陈夜心里那点懊恼更深了。

会被当神经病的吧。 他绝望地想。

还好那通电话来得及时……

不然，他真不敢保证自己下一句会说出什么更离谱的话来。

比如——陆警官，要不你别上班了，我供着……哦不，我养你？

这念头一冒出来，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赶紧摇头甩开。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陆警官是个人，是个有自己事业、原则和生活的警察，不是需要他供奉、陪伴的神。

他这样突如其来的过度殷勤和依赖，换成任何人都会觉得莫名其妙，甚至吓到吧？

老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幻境里那些记忆和情感，像是不受控制的潮水，时不时就漫上来，干扰他的判断和行为。

早知道……当初就不该用那个方法引蛇出洞了，结果搞成现在这副不上不下的尴尬局面。

要不……找个时间，把那段过于鲜活的幻境记忆清理掉一部分？只保留必要的事件信息？

这个念头刚升起，陈夜心里就莫名地生出一股强烈的抗拒。

不行。 他几乎是立刻否决了。

把那段记忆清了，那他怎么记得以后要对陆警官好？怎么记得要报答？

怎么记得……那种在冰冷绝望中，唯一抓住的温暖和依靠的感觉？

又要让他，只留孤身一人的记忆吗？

……不行。不能清。

可是不清，现在就已经搞不清成这样了，以后万一真的彻底混淆了怎么办？

把现实里的陆之野，完全当成信仰的投射？

陈夜被这个可能性吓得一个激灵，连忙在心里再次否认：不可能！绝对不会！陆警官就是陆警官，尊神是尊神，我分得清！

他定了定神，又灌了一大口冰水，试图让混沌的脑子更清醒些。

就在这时，阳台的玻璃门被拉开，带起一阵轻微的“歘啦”声。

陆之野打完电话走了回来，顺手关上了门，将冬夜的寒意重新隔绝。

两人隔着半个客厅，目光在空中相遇。

陈夜恍惚了一下，率先移开了视线，莫名有点不敢看陆之野的眼睛。

第112章 意识又是不受控制

陈夜目光扫了一圈，落在角落自己那个瘪瘪的背包上，立刻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快步走过去，从里面抽出那套黑色的训练服，动作有些匆忙地套在了白色的短袖外面。

陆之野看着他这个举动，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出声。

他垂下眼眸，似乎在组织语言，表情带着些犹豫和深思。

刚才外面冰冷的夜风一吹，倒是让他从刚才那种晕头转向的暧昧氛围里稍微挣脱出来，能把混乱的思绪稍微理出一点头绪了。

“陈夜，”陆之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一些，试探得比较谨慎，“你是不是……因为那个幻境，受到了一些影响？”

他顿了顿，选择了一个相对委婉的说法：“比如说……把对我的一些感觉，或者……期待，和幻境里的经历，或者和你信仰里的某些东西……有点弄混了？”

他话没说完，陈夜几乎是立刻截断了他的话头，语气有些生硬：“没有。”

两个字，又快又干脆，简直像是某种防御。

陆之野被噎了一下，看着陈夜瞬间紧绷起来的侧脸线条。

陈夜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点过激，他深吸一口气，转回身，脸上已经重新挂起了那种熟悉的无辜懒散的笑容，刚才那一瞬的僵硬仿佛只是错觉。

他走过来，很自然地拉住陆之野的袖子，把他带到折叠床边，两人并排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