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夜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目光落在那堆珠宝上，似乎对他说什么没有兴趣。

吴昊却像是抓住了表现的机会，眼尖地看到他母亲正拿起其中一个看起来最华贵的丝绒布袋，里面沉甸甸的，隐约露出璀璨夺目的光彩。

他连忙用眼神疯狂示意母亲，同时对着陈夜谄媚道：

“大人！您看！这袋！这里面可都是好东西！上等的冰种翡翠，南洋金珠，还有几颗成色极好的鸽血红宝石……”

他搓着手，脸上堆满笑容，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暗示，“警官您辛苦了，这深更半夜的还在执勤。这点……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您拿回去，给孩子……打弹珠玩！对，打弹珠玩！”

陈夜的目光从那袋珠宝上移开，落在吴昊那张写满讨好和算计的脸上，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先生，” 陈夜微微歪头，看着他，嘴角的弧度似笑非笑，“你再仔细看看我……”

“我像是……会有孩子的人吗？”

吴昊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如同被冻住的石膏。

他下意识地抬头，更仔细地看向眼前这位“警官”。

昏暗光影里，青年面容更年轻了，放在人群中不过是张普通不起眼的脸，但怎么看都还没到能做父亲的年纪。

吴昊喉结滚动了一下，一股寒意窜上脊背。

刚刚、刚刚这个警官是长这样的吗？

是自己、看错了吗？

他意识到自己可能犯了一个严重的、基于惯性思维的判断错误。

“啊……抱、抱歉！” 吴昊连忙改口，讪讪地笑了一下，额头渗出冷汗，“我、我不知道……没事，没事！这个……弹珠嘛，谁都能玩，哈哈，都能玩……”

陈夜不再看他，目光重新落回那堆不断被搬出来的东西上。

金银、枪械、警用装备……数量不少，没什么新意。

这人嘴里吐出的，也净是些世俗的、充满欲望和罪恶气息的话语，听得他有些厌烦。

一股莫名的情绪悄然涌上心头。

有点……想回去了。

这大半夜的，在外面吹冷风，跟这种货色周旋，还不如回去睡觉。

或者……回去……看看陆警官睡了没有？

要是已经睡着了，眉头会不会还微微皱着？

想到陆之野，陈夜心情又好了。

他看了看面前战战兢兢、眼神闪烁的吴昊，忽然有了个主意。

来都来了。

费了这么半天劲，还动用了煞气，总不能就这么简单地把人抓了、东西缴了了事吧？

眼前这个吴昊，可是当年让陆警官“一战成名”的罪魁祸首呢！

虽然陆警官自己可能都没太当回事，但陈夜觉得，自己既然碰上了，总得……替陆警官看看现场？

了解一下当年吴敬山他们到底是脑子里进了什么品种的水，就这点事打压人的？

这个念头让他心情莫名更愉悦了一点。

他上前一步，拉近了与吴昊的距离。

吴昊被这突如其来的靠近吓了一跳，下意识想后退，脚却像钉在了地上。

陈夜微微仰头，让自己的脸完全暴露在从云层缝隙漏下的、那一点稀薄的月光下。

他盯着吴昊因为恐惧而放大的瞳孔，声音放得很轻，诱导：

“哎，你再看看我的脸……”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堪称漂亮的弧度，眼神却幽深如潭：

“你觉得……我像谁？”

月光吝啬地洒落，勉强勾勒出少年精致的面部轮廓。挺直的鼻梁，微抿的唇线，还有那双极其熟悉的眼睛……

……陈夜？

吴昊的目光死死钉在陈夜脸上，满心不敢置信。他用力晃了晃头，想要看清，却见暗淡的月光下，少年的面容竟与另一张他同样熟悉的脸诡异地重叠、融合……

“陆、陆……” 他的嘴唇哆嗦着，不受控制地吐出那个让他恨之入骨又恐惧无比的名字，声音因为极致的惊恐而扭曲变调，“陆之野！！？”

“不……不可能！你不是他！不对！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巨大的恐惧如同潮水将他淹没，他猛地抱住头！

“高守义！高守义！！救我！高守义！！！”

这喊声仿佛触发了某个开关。

陈夜只感觉周围的景象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瞬间荡漾、模糊、破碎！

一股强大的、与他所用同源却更加阴冷暴戾的梦境拉扯力，反向作用过来！

吴昊意识深处某个被层层封印、或者与某个强大存在紧密连接的记忆片段，被这声绝望的呼喊和极致的恐惧强行激活、反涌了出来！

第123章 路上一拳往事（1）

眼前不再是空旷无人的午夜街道。

喧闹的人声、食物的香气、车辆的鸣笛、闪烁的霓虹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