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夜盯着他的嘴唇，努力辨认那无声的话语。

然后他愣住了。

他看见陆之野说完之后，垂下眼，嘴角还带着一点笑，但那笑容怎么看怎么不是滋味。

不是高兴。

是……不信。

是不相信他自己说的话。

陈夜愣了好几秒。

然后他猛地摇头。

拼了命地摇头，头发都甩乱了也不肯停，像只急得炸毛的小猫。

他扑到玻璃前，抬手就想写字证明，可手抖得太厉害，指尖划过雾气，只留下一堆歪歪扭扭叠在一起的痕迹，什么都看不清。

他转身去拉车门，车门纹丝不动。

他又转回来，急得鼻尖都快要冒汗，一双眼睛水汪汪地瞪着陆之野，像是在说：你怎么能不信我？

陆之野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那点幽怨，忽然就散了大半。

他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笨哦。

陈夜还在急，他甚至抬起手指，对着玻璃敲了起来——

咚咚，咚咚咚，咚咚。

摩斯电码？

陆之野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是什么品种的坏蛋？还是说其实是——笨蛋？

他终于不忍心再逗他了，抬手敲了敲车窗，等陈夜抬头看他，才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飞快打了几个字，把屏幕贴到玻璃上：

「会打字不？」

陈夜：“……”

他瞬间沉默了。

那张白净的脸，肉眼可见地红了个透，连耳尖都染成了粉色。

他慌里慌张地从口袋里翻手机，半天才把手机掏出来，解锁的时候手指都在抖，按了好几次才解开屏幕。

陆之野看着他这副手忙脚乱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很快，陈夜把手机屏幕紧紧贴到了玻璃上。

陆之野凑近了看。

屏幕上是两行字，陈夜的表情带着急切的认真：

「和陆警官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很开心。」

「陆警官也是我心里，非常重要的人。」

陆之野看着那两行字，心里想：还是这几句。

嘴上说得好听，但其实连个像样的理由都拿不出来。

他指尖顿了顿，打字回了过去：

「不信。」

陈夜瞬间瞪圆了那双黑眼睛，水汪汪的，像蒙了一层水汽，明明白白写着“为什么”。

陆之野隔着玻璃看着他那副表情，忽然想逗逗他。

他又打了一行字：

「你说重要就重要？证据呢？」

陈夜看着那行字，愣住了。

证据？

什么证据？

他急得抓耳挠腮，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不知道该怎么证明自己。

说陆警官救过他？——这个上次用过了，太没有诚意了。

而且上次是把陆警官误认成尊神才说的，这回，这回不是

那说陆警官照顾过他？——可那是赵峰交代的任务，陆警官只是尽职而已。

说陆警官对他好？——可“好”这种东西，怎么证明？

陈夜越想越急，越急越乱，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打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屏幕上只剩下一堆乱七八糟的乱码。

陆之野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觉得心里那点酸涩，被什么软软的东西冲淡了。

他叹了口气，又打了一行字：

「行了，别急。我逗你的。」

陈夜抬头看他，眼睛里还带着点委屈的水光。

陆之野隔着玻璃，对着他笑了笑。

莫名让人安心。

陈夜看着那个笑容，鼻子忽然一酸。

他低下头，手指在屏幕上慢慢打字：

「陆警官。」

「我是不是很笨？」

「连证明都证明不好。」

陆之野看着那几行字，愣了一下。

然后他打字：

「是挺笨的。」

陈夜看着那四个字，像是受了重挫，眼眶红得更厉害了。

但陆之野紧接着又打了一行字：

「但笨点好。太聪明的人，我不放心。怕被骗得团团转，却这辈子都发现不了。」

陈夜盯着那行字，愣了好几秒。

然后他抬起头，隔着玻璃，对上陆之野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埋怨，也没有责备。

只有一点无奈，一点纵容，一点认命般的温柔。

陈夜的心重重跳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陆之野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笑了。

他打字：

「陈夜。」

「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老实回答。」

陈夜用力点头。

陆之野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字地打：

「如果有一天，你把我和祂分清楚了——」

「你还想见我吗？」

第143章 想和你在一起

陈夜看着那行字，心脏像是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

他几乎是瞬间就点了头，拼命地点头，点得眼泪都跟着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