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之野摇了摇头，把那个念头甩出脑海。

算了，跟他没关系。他在休假，现在就是个普通乘客。乖乖排队，乖乖接受检查，然后回家过年。

他这么想着，拉着行李箱往队伍后面走。

经过一家面点店的时候，他脚步顿了一下。

那是一家连锁蛋糕店，开在火车站里面，橱窗里摆着各式各样的蛋糕，精致漂亮。价格标签上的数字比外面贵了将近一倍。

陆之野看了一眼，继续往前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他回头看着那家店的橱窗，沉默了几秒。

蛋糕。

今天，他本来该买个蛋糕的。

陆之野站在人来人往的通道中间，看着那家蛋糕店，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挠。

他知道这是荒唐的，因为陈夜又不在这里。

他知道自己不该再想这些。

但是——

那个梦太真实了。

真实到他一闭眼，就好像看见陈夜坐在车里，眼巴巴地望着，希望有人记得他的生日，等着有人给他买一块小小的蛋糕，说一句生日快乐。

买一个而已，又不会怎么样。

就当……是完成心里那点没头没尾的念想。

买完这一次，就不想他了。

鬼使神差地，他拉着行李箱，离开了排到一半的队伍，朝那家店走去。

他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就是……鬼使神差地。

他站在橱窗前，目光落在一个四寸的白巧克力蛋糕上。白色的奶油表面撒着银色的糖珠，顶上摆着几颗草莓，看起来精致又可爱。

他走到店门口，正要进去，行李箱的轮子卡在了门框上。

“啧。”

他弯下腰去弄轮子，手一滑，身份证从兜里滑了出来，“啪嗒”掉在地上，滑进了柜台底下。

“……”

陆之野叹了口气，蹲下去够那张身份证。

柜台底下光线昏暗，他伸着手摸索了半天，总算把身份证捞了出来。

就在他蹲在柜台底下、整个人被蛋糕柜挡住的时候——

一个黑色的身影从店门口匆匆走过。

那人穿着黑色冲锋衣，脖子上围着一条白色的围巾，脚步很快，像是急着赶路。

经过蛋糕店的时候，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目光落在橱窗里那个白巧克力蛋糕上。

他盯着那个蛋糕看了几秒。

然后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

他脚步很快，身影瞬间消失在人群里。

陆之野从柜台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完全不知道自己刚才和那个人只隔着一个蛋糕柜的距离。

他抬头，指着那个蛋糕对店员说：“麻烦拿一下这个蛋糕，谢谢。”

店员热情地笑：“好的，您稍等。”

话音刚落——

身后就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跟着一道清亮又带着点气喘的声音响了起来：

“老板，这个蛋糕还有吗？”

陆之野的动作僵住了。

他听见店员不好意思地笑着，对那人说：“抱歉啊，最后一个蛋糕已经被这位先生买了。”

身后的人有些失望地“啊”了一声：“可是我真的很想吃这个蛋糕……”

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今天我生日。”

陆之野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握着身份证的手，微微收紧。

不会的。

不可能的。

他告诉自己。

但他还是转身了。

然后那张脸，就这么撞进他视线里。

陈夜站在那里，穿着黑色冲锋衣，脖子上围着一条白色的围巾。围巾的质地很奇怪，不像普通的毛线，隐约有暗纹流动，像是某种特殊材质。

他的脸比十几天前瘦了一点，下巴更尖了，但那双黑眼睛还是亮晶晶的，正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店员。

陆之野愣在原地。

他看着那张脸，看着那双眼睛，看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少年，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猛地想起昨夜那场真切得不像话的梦。

梦里自己说，等他出来。等他来找自己。

他说，等他。

可那明明只是梦。

美梦……也有成真得这么快的一天吗？

可现在——

陈夜转头看向他，似乎是注意到了他的目光。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撞。

陈夜眨了眨眼，对他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你好，这个蛋糕是你买的吗？”

他的语气很自然，像是对陌生人说话。

陆之野看着他，心跳快得发疼。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不知道自己该表现出什么反应。

陈夜还记不记得自己？陈夜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如果……如果他没选择来买蛋糕，他们是不是就错过了？

他通通不知道。

他只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