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

第七小队的成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依旧没人吭声。

陈夜等了片刻，正要再问，一声急吼突然炸开。

“等等等等！”

扎着高马尾的李萌萌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刮出刺耳的声响，差点被她带倒。

她是李港的妹妹，此刻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都劈叉了：“队长！现在的重点根本不是查那个逃跑的吴昊吧？！”

“你刚才的意思是——你把总队那帮人全耍了一遍，差点把总部都掀了？”

她连珠炮似的，话都没捋顺，又急慌慌地补了句，“等等等等，这也就算了，你又不是没拆过家……可、可是你说，你只剩不到两年的活头了？！”

陈夜愣了一下，看向她。

其他人的目光也唰地看过来。

陈夜眨眨眼：“对啊，怎么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然后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空蛋糕盒，又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李港：

“李哥，你不是说队里还有蛋糕吗？蛋糕呢？”

他有点期待地伸出手。

李港僵在原地。

他眉眼间本就带着淡淡的疲惫，此刻脸上的表情复杂得难以形容——震惊、震怒、还有翻涌上来的酸涩，全搅在一起，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看着陈夜那张一脸无辜、还伸手要蛋糕的脸，那一瞬间，这些年在队里操持的一切、那些替陈夜担下的责任、那些深夜加班的疲惫、那些以为至少队长是信任自己的念头——

全涌了上来。

“还吃？！”

他猛地往前一步，一巴掌打掉陈夜伸出来的手，声音都急促：

“陈夜！你——你！”

他气得话都说不顺了，胸膛剧烈起伏，眼眶红得快要滴血，“你知道你刚才说了什么吗？你命都快没了！”

“你他妈的就要死了！结果这么大的事，你现在才告诉我们？！”

他的吼声在不大的接待室里炸开，震得几个队员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也没有就要死了……”陈夜讪讪的。

李港根本听不进去，猛地打断他，声音又痛又怒：“陈夜，兄弟们跟你出生入死这么久，这么大的事你一直瞒着我们——你到底把我们当什么了？累赘吗？！”

话到最后，尾音发颤，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旁边一个一直注意着他的男队员立刻上前，伸手想扶他的肩膀：“李哥，你别激动……”

李港猛地一抖肩膀，甩开他的手。

那人讪讪地收回手，站也不是退也不是，看向陈夜的目光里带上了一丝复杂。

周围有几人下意识往李港身边凑了半步，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

有人低声劝了句“李哥，别气坏了”，有人轻轻拍着他的胳膊，无声安慰。

所有人，都自然而然地围向了李港。

李港没有理会身边人的安慰，一双泛红的眼睛自始至终没离开陈夜，胸口仍在微微起伏。

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陈夜刚想解释两句，突然感觉哪里不对。

他看着李港那个样子，又看了看周围人的反应，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

……差点又忘记这里是个什么情况了。

第七小队，名义上是他的队伍。

可他常年在外，要么被单独派往前线处理高危任务，要么任务结束就昏睡好几天，队里的日常运转、人员调度、关系维系，几乎全都是李港在管。

所以之前跟陆之野说李港是队里的一把手，真不是开玩笑。

他知道有些人不是很服他——他年纪小，又常年不在，有点排外情绪也正常。

表面上都尊敬，一口一个“队长”叫着。但真要听谁的话，估计第一反应还是看向李港。

而李港——

要是连李港都听不进自己说话，那别人大概更不会听了。

陈夜收回被拍疼的手，没再提蛋糕的事。

那蛋糕大概率是没有的，不过是李港把他从陆之野那儿“骗”回来的由头。

他其实也没多想吃。

算上陆之野给的那个，他今天已经吃了三次，整整2.25个蛋糕，早就撑了。

他只是想岔开话题，缓和一下气氛，不想把场面搞得这么沉重、这么煽情，甚至变成现在这样剑拔弩张。

结果搞砸了。

李港还站在原地，眼圈红得透亮，喉结滚了好几滚，硬撑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陈夜有些头疼。

“我一开始就没打算给任何人说的。没针对你们。”他对李港说，语气尽量放轻，“如果不是被他们查出来了……我不是不把你们当兄弟……”

“陈夜。”

那个刚才被李港甩开手的男队员忽然开口。他叫周远，二十五岁，异能是体质强化，平时话不多，但人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