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夜游神,这辈子照顾睡美人(24)+番外
他的语气真诚,带着一种纯粹的、对他“警察”身份的认可,甚至还有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崇拜。
陆之野被这突如其来的“崇高评价”和“贴心催促”弄得有点晕乎乎的,心里那点残余的疑虑和严肃彻底被冲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需要”、“被理解”的暖意,以及对陈夜说出那些话的、深深的愧疚。
“我中午给你带饭回来,你好好休息,别乱跑。” 陆之野嘱咐道。
“不用不用!” 陈夜连忙摆手,表情认真,“你工作忙,不用特意回来。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要当个好警官,好好为社区做事。”
他一边说,一边已经把陆之野轻轻推到了门口,还顺手把他的公文包和外套塞进他怀里。
动作流畅自然,语气恳切真诚。
陆之野就这样,带着满脑子“这孩子真不容易”、“本质还是好的”、“我是不是太严厉了”、“要更耐心引导才行”的复杂思绪,以及胸腔里那股被“好警察”三个字激发出的责任感,晕晕乎乎地被“请”出了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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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他坐在分局自己那张掉漆的办公桌前,端起杯子,灌下今天第一口已经凉透的隔夜茶。
冰凉的、苦涩茶碱味的液体滑过喉咙,激得他一个激灵。
混沌的脑子像是被这口凉茶冲刷了一下,忽然清晰了一点。
等等。
好像……有哪里不对?
他放下茶杯,眉头慢慢皱了起来,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敲了两下。
早上那一幕,毫无预兆地撞了回来。
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过分——
自己被打断时,陈夜脸上的睡意被“唰”地瞬间抹去。
然后,是低垂的眼睫,微微发颤的嘴角,平板到近乎疲惫的声音……
“路不是我选的。”
“从‘那个地方’被带出来。”
“睡不好……”
每一句台词。每一个停顿。甚至那肩膀向内收拢的细微姿态。
都精准得可怕。
完美地、严丝合缝地,嵌进了一个“身世坎坷、被迫早熟、对普通生活茫然无措的少年英雄”该有的模板里。
然后,轻易撬动了他作为一个警察所有预设的同情与保护欲,以及……那点因“苛责”对方而产生的微妙愧疚。
而那个闹钟。
陆之野敲击桌面的指尖,倏然停住。
那个在他情绪最高、道理最满、即将“乘胜追击”的节骨眼上,准时响起、来自陈夜那个“几乎不用”的手机的——闹钟。
八点整。
分秒不差。
如果真如陈夜所说,他“忘了”有手机,或者根本不熟悉这些日常功能……
谁会去设定一个清晨八点整的闹钟?
又怎么会……偏偏在那个一切即将被定格、被说教钉死的瞬间,它响了?
巧合?
陆之野的呼吸几不可察地窒了一下。
“砰。”
他的手肘重重落在桌面上,发出闷响。旁边打盹的王胖子吓得一哆嗦。
“陆哥?”
陆之野没应声。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把脸埋进摊开的掌心。
手掌冰凉,额角却有什么东西在突突直跳,一股火辣辣的、迟来的清醒,正顺着脊椎一路烧上来。
我……
是不是被耍了??
第17章 赶在黄昏前回家
下午五点半,陆之野准时打卡下班。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磨蹭着收拾东西,或者和同事闲聊几句。
几乎是打卡机“嘀”声落下的瞬间,他就拎起公文包,步履匆匆地离开了分局。
街道上人流渐稀,冬日的黄昏来得早,天际已经染上了一层暗淡的紫灰色。
陆之野走得很急,皮鞋敲击着人行道地砖,发出急促而规律的声响,仿佛在为他脑子里飞速旋转的思绪打着节拍。
复盘,必须复盘!
今天早上那一仗,输得太惨,太憋屈了!
堂堂一个警察,受过专业训练,居然被一个十七岁的少年用话术和演技耍得团团转,最后还晕乎乎地被人“请”出了门,满心只剩下同情和愧疚!
这简直是职业生涯的耻辱!
他一边走,一边在脑海里像放电影一样回放早上的每一个细节,试图给陈夜的“战术”贴上标签:
第一步,光速认错。 堵住批评的源头,姿态摆得极低,让你准备好的大道理无处倾泻。
第二步,示弱试探。 “一直那样也不好吧?” 轻飘飘一句,把针对异常的质问,偷换成“积极求变”的信号,还带点小心翼翼的讨好,让你不忍深究。
第三步,抛出事实(半真半假)。 “队员管我”、“上面决定的队长”,抛出一些客观信息,分散注意力,同时暗示自己的“特殊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