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里离了人，玉是冷的，是孤的。

得小心翼翼地捧在怀里，才能等它勉为其难地释放出一点温度，可就这一点，也足够熨帖人心，叫人舍不得松手。

半晌。

陆之野的手像是经过了激烈的心理斗争，终于——

轻轻落在了陈夜背上。

然后揪着人的后衣领，把人拉开了。

陈夜：“？”

陆之野一手捂住自己滚烫的脸，一手放在陈夜后背，扯着人衣领保持距离。

“不行不行。”他声音闷闷地从手掌后面传出来，“陈夜，你，你别......别这样。过来。我，你......”

他有点口齿不清，感觉舌头都打结了。脑子里面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搅过一样，热度直往两个地方窜。

尤其是陈夜身上的香味，在这狭窄的被窝里扑面而来，熏得他脑袋发晕。

“你今天才刚成年。”他说，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是......我不能......”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该说什么。

他只知道，再这样下去绝对不行。

他们现在无名无分，陈夜根本不懂自己的心意意味着什么，说不定只是把他当成一个对自己好的哥哥。

可他又不是真的不懂，陈夜虽然不明白情爱，却清楚什么是冒犯、什么是猥亵......

要是让这小子发现自己身体的反应......

到时候，他要怎么解释？

我喜欢你，所以想......冒犯你......把你欺负到哭？

一定会被当成变态的吧。

这小子还是个直男......到时候，三观会可怜地碎一地......

他越想烧得越厉害。

总觉得这样有点不对劲在里面，他也说不出来。原本他想着半推半就也就......但最后理智还是回了笼。

他深吸一口气，从被子里面坐起来，有些结巴地说：

“我，我睡沙发。那......那边有枕头。”

陈夜却蹭过来，拽着他不让走。

陆之野看不见陈夜的表情，只感觉他又要凑过来抱抱。鼻尖从他衬衣的胸口嗅到锁骨的地方，温热的气息喷在他的喉结处。

“陆警官。”陈夜说，“只是抱抱，不可以吗？”

陆之野只感觉自己脑子里那根弦实在是岌岌可危，发出吱嘎吱嘎要断掉的声音。

他深吸一口气，把陈夜从身上扒下来。

“不行......现在不行。”他说，“你等我想想。我出去自己想想。”

陈夜重复：“不行吗？”

陆之野喉结动了动。

“不行。”

陈夜“哦”了一声，不动了。

陆之野准备下床。

脚还没沾到地板——

空气中，柔软的游丝早已在他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布满了整个空间。

呼啦一下。

就在那一瞬间，陆之野感觉天旋地转，四肢被一股轻柔但有劲的力道给带回了床上，整个人仰倒。

“呃？！”

他闷哼一声，感觉什么东西猛地压到自己身上。双手被并起举过头顶，被游丝牢牢束缚住。

“陈......陈夜？”陆之野压抑着声音叫了一声。

他感觉到陈夜整个人跨坐在自己身上，一只手协助着游丝一起把他的手腕按在头顶。

陆之野瞳孔都缩小了。

他看着背着月光的陈夜的影子，声音发紧：“你......你怎么了？”

这场景怎么有点似曾相识？

陆之野的眼睛在黑暗里待久了，现在多少能借着月光看清点陈夜的模样。

陈夜调整了一下坐姿。

陆之野该庆幸他是坐在自己肚子上，没再往下坐。

他看见陈夜的表情，倒也没有那种冰冷无情或者恐怖的样子。就是微微撇着嘴，感觉有点微妙的埋怨，还有一丝疑惑的不解。

陈夜的手撑在陆之野耳边。

“陆警官。”他开口，“你恢复了记忆，是不是把我之前催眠你的那段也恢复了？”

陆之野浑身一僵。

这......这怎么看出来的？

然后他突然意识到一个事情——

刚刚，自己拒绝陈夜的拥抱？

他猛地想起来，之前催眠好像有一条是“不会对陈夜对自己的拥抱感到诧异”。

不是，这都多少久的老黄历了，现在翻出来？！

陆之野从没想过会败在这个上面，简直说不清自己心里那股莫名其妙的挫败感。

他尝试挣扎了一下，对陈夜说：“陈夜，你听我说，你先松开。”

陈夜看着他，没动。

“陆警官。”他问，“你从什么时候恢复的记忆？你之前一直在和我演戏吗？”

第174章 跳进黄河洗不清

陆之野一听，顿时有些尴尬。

这这这能说吗？

能说他刚被催眠没多久就自己破功了吗？会不会有点伤人自尊心？

但是他也没办法啊，而且说自己在演他？当时的情况也没有办法不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