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超没停。

“超哥！”她又叫了一声，声音抖得厉害。

王超终于慢了点，回头看她。“怎么了？”

小丽吸了吸鼻子，泪流满面。“没什么。就是——你让我想起了咱们第一次见面。”

王超愣了一下。

第一次见面。市图书馆。

天黑了，停电了，外面有奇怪的鸟叫。

她一个人蹲在角落里，抱着书，吓得发抖。

是王超把她带了出去。

王超回忆起来。

当时，他拿手机灯照着要出去，脚边踢到一团东西，低头一看，一个女孩在地上扑腾。

他以为她癫痫发作了，急得不行，拽着她就往外走。

后来她告诉他，她不是癫痫，是吓的。

她看了一本恐怖小说，停电的时候刚好看到最吓人的地方。

他把她从地上拽起来的时候，她脑子里一片空白，手脚都不听使唤了，不停在地上打滑站不起来。

“我当时不是癫痫。”小丽说，眼泪还在流，“我是吓的。”

王超沉默了一下。“我知道。”

“你知道？”

“后来知道了。”

小丽擦了擦眼泪。“当时你也是这么拽着我往外跑的。你说我看起来像癫痫发作，得赶紧送医院。”

王超的脸有点红。“我那时太着急了，没看清——”

“我知道。”小丽打断他，哇哇哭了，“呜呜呜你就是怕我出什么事！”

王超不跑了。他站在走廊里，喘着气，手还握着小丽的手。

灯很暗，走廊长得看不到头。 可他突然就不害怕了。

他仿佛从过去的自己身上，借来了一点能保护她的勇气。

“超哥。”小丽叫他。

“别说了。”王超打断她，声音有点闷，“先出去。出去再说。”

他拉着她继续走。这次走得没那么快了。小丽跟在他身后，高跟鞋踩在地毯上，闷闷的。

“超哥。”

“嗯。”

“我不会分手的。”

王超的脚步顿了一下。他没回头。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都听见了。”小丽说，“你说你是烂人，你不是。你说你配不上我，没有。你说你不敢来接我——”

“别说了。”

“我等你。”小丽说，“你想什么时候来找我，就什么时候来。你不来，我就回来。”

王超站在原地，没动。

走廊里的灯又闪了一下。

小丽从后面抱住他，脸贴在他背上。

“你别跑了。”她说，“我追不上。”

王超喉结滚动。

“好。”

他的手覆上她的手，攥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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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就这样抱了一会儿，直到王超再次抬头。

他愣住了。

眼前不再是永无止境的走廊和房间了。

他们看见了KTV的前台。

老板昏昏欲睡地坐在柜台后面，被两个人狂奔出来的动静吓得一激灵。

“哎——”他揉着眼睛走过来，还没搞清楚状况，“你们这是……？”

“超哥。”小丽突然说。

“嗯？”

“你刚才说，这个KTV里面……闹鬼？”她后知后觉。

王超愣了一下。“嗯。”

“我去——！！”

小丽的眼泪又要飙出来了。

她一把拽住王超，又顺手拽过旁边看戏的老板，往KTV门外推。

厚重的门被推开——

外面风雪飘飘，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阳光照在雪地上，白茫茫的，明晃晃的。

刚从昏暗的KTV里出来，三个人的眼睛都被刺得眯了起来。

门口站着一个人。

是个少年。他站在台阶上，愣愣地看着四周，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阳光落在他脸上，照得他的皮肤几乎透明。他的眼睛睁着，但瞳孔没有焦点。

老板搓着手，看了看那个少年，又看了看王超和小丽。

“和好了？”他问，“和好了就好。”

然后他转头对那个少年说：“喂，小伙子，你站在那里干嘛？要进来唱歌不？”

少年闻声，迟疑了一下，往这边走过来。

刚开始两步走得很慢，随后越走越快。

他冲上来，一把揪住老板的衣领，冷声开口：

“你是怎么出来的？”

老板低头去看他。那少年的眼神却没有聚焦在他脸上，只是对着他的方向。

“就……就这么走出来的。”老板有点紧张，“怎么了？”

王超看见那少年，愣了一下。

“哎？你出来了？”他左右张望，“那陆哥呢？陆哥不会还被关在里面吧？还有刘洋和张磊——”

小丽抱紧王超的胳膊，声音都变了调：“超哥别害怕，别害怕……我去，这真的闹鬼了……”

老板也慌了。

“等等，什么闹鬼？”他有些惊悚地看着王超，“你们来的那群人里面有姓陆的？我怎么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