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夜游神,这辈子照顾睡美人(325)+番外
他看着那个蹲在地上耍赖的背影,先是一愣,随即那点被面具勾起的沉重和怅惘,忽然就被冲淡了许多。
他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蹲下身,挪到陈夜对面。
陈夜把头埋得更深了,肩膀一耸一耸的,闷闷的抽泣声从膝盖间漏出来。
“怎么这么爱哭。”陆之野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
“没、没有……”陈夜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闷闷地反驳。
“你来我家,”陆之野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他露出的发顶,“至少哭了四次以上了。”
陈夜:“……”
他想说“那还不都怪你”,但脑子里左右互搏,一边是陆之野,一边是需要尊重的尊神,他委屈得要命,抽泣声更大了。
陆之野一看这架势,伸手去扒拉他护在怀里的手臂。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他放软了声音,“面具给我,嗯?让你还,你两张一起偷?”
他手上用了点力,陈夜却像头倔强的小牛,抱着面具的手臂箍得死紧,还赌气似的,整个身子往旁边一扭,背对着陆之野。
陆之野也挪过去,想继续扒拉,脚下却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是两条锁链,再顺着链条看过去——
吴昊和高守义被捆得结结实实,正躺在不远处的雪地里,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
三人对视,空气安静了一瞬。
陈夜似乎也察觉了,身体一僵,随即整张脸“腾”地红透。
他头也不回,手臂一挥,那两条锁链猛地扬起,把吴昊和高守义原地翻了个面,脸朝下按进雪里,然后锁链一推,两人就咕噜噜滚出老远,消失在一丛灌木后面。
陆之野看着这行云流水的操作,没忍住,低低笑出了声。他重新蹲回陈夜面前,又戳了戳他。
“怎么,不肯还我,不活了?”
陈夜摇头,闷闷的声音传来:“……不还。”
“这可不行。”陆之野说,目光却软了下来。
他看着陈夜蜷缩的样子,心里那点沉重被一种更柔软的情绪覆盖——
这代表着陈夜对“陆之野”,也舍不得,对吧?
就像他舍不得陈夜一样。
要是事情能两全,就好了。
他还能是陆之野,还能牵着陈夜下山,念叨他怎么乱跑、怎么就不想想自己有多让人担心;
还能嫌他睡得太久、一身灰扑扑,再看他露出小虎牙耍赖笑;
还能……还能安安心心喜欢他。
而陈夜,也能好好活下去。
可世上哪有这样的好事。
陆之野静静看了他一会儿,正准备伸手去拿面具——
陈夜口袋里忽然响起一阵铃声。
两人都顿住了。陈夜没动,陆之野也没动。
铃声响了一遍,断了,又固执地响起来。
“接电话。”陆之野说。
陈夜这才腾出一只手,胡乱在口袋里摸出手机,另一只手还死死抱着那两个面具,严防死守。
陆之野没出声,只是示意他开免提。
陈夜按下接听,又戳了免提键。
听筒里先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呼气,随即莫染霜冷硬的声音砸了过来,连个多余的语气词都没有:“陈夜。”
“……莫局。”陈夜的声音还带着哭腔后的沙哑。
“还在众安?”
“嗯。”
“听好。” 他的语气硬邦邦的,像在训人,半点报喜的热乎气都没有,显然是还记着前阵子被他当众顶撞的仇,端着局长的架子不肯松半分。
可话里的每个字,都砸得陈夜心口发颤:“温柠蔓那边有突破,新药初步结果能有效修复灵脉。副作用仍在观察,已经可以临床使用。药今早已经发往新港。”
顿了两秒,像是有什么话到了嘴边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最后只落下一句公事公办的命令:“顺利的话,你不用再耗那两年。局里缺人,养好身体,尽快归队。”
没等陈夜应声,电话直接挂了。
雪地里一片死寂,只有风擦过枯枝的轻响。
几秒钟,仿佛一个世纪。
陈夜保持着举着手机的姿势,一动不动。
大脑里一片空白,刚刚还翻江倒海的恐惧、绝望、拉扯,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砸得稀碎,只剩下嗡嗡的鸣响。
陆之野也愣了,呼吸似乎也屏住了。
等等。
真的吗?
不是他听错了吧?
怎么会这么巧。
就在他已经做好了“要么失去陈夜,要么失去自己,世上安得两全法”的所有准备的后一秒,这个电话就打来了。
简直就像老天爷终于偏了偏头,伸手轻轻拉了他们一把。
陆之野后知后觉回过神。
等等。
好像还真有这个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