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之野亲得不急。

但陈夜被亲得有点发软，整个人往他身上贴，手指从他后颈滑进头发里，攥住一缕，攥得松松的，却不肯松开。

像在确认他的存在。

分开的时候两个人都有些喘。陈夜的手还挂在他脖子上，整个人像只树袋熊一样攀着，把他固定在折叠床的范围里，一点没有要放开的意思。

陆之野撑在他上方，低头看着下面这张脸。嘴唇被亲得有点红肿，泛着水光，眼角也是湿的。黑色的眼睛朝着他的方向，虽然聚不了焦，却亮得像浸了水的琉璃珠。

他的呼吸还没完全平稳，声音有些哑：“你那到底是什么能力？还能储物。”

陈夜眨了眨眼。

然后反应过来他问的是那两张消失的面具。

陆之野继续说：“我学生的时候看过几本小说，里面有写丹田储物的。”

他的语气半真半假，手指隔着衣服点了点他的肚子，“你这东西是不是也藏这儿了？”

陈夜认真地想了想，然后非常干脆地把毛衣往上掀开一小截，露出一截平坦的、白得几乎透光的小腹。腰线收得很紧，皮肤薄得能看见底下浅青色的血管纹路，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那你找吧。”他理直气壮地说。

陆之野的目光落在那截腰腹上。喉结滚动了一下。

然后他一把将衣服拉回去。

“别招我。”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被点了火的咬牙切齿，“你给我好好穿衣服。”

陈夜被他按在床上，笑得肩膀直抖。

陆之野深吸一口气，手指再次精准地探向陈夜腰侧最怕痒的那块地方。

指尖刚碰到，陈夜整个人就弹了一下，笑声和求饶声混在一起，在床上扭成一团。

陆之野的手指追着他躲的方向，不轻不重地挠，另一只手按住他乱动的腰，把他固定在床垫和自己身体之间。

“自己交代，还是我帮你交代？”

“交代交代交代——！”

陈夜笑得喘不上气，手在空中挥了一下。

哐当当——

一堆东西凭空出现在折叠床上。

红色的长刀，傩珠，几枚金属零件，还有那两张面具，缠着丝线和锁链，安安静静地躺在陈夜手边。

他把其中的面具往自己这边拨了拨，压在胳膊底下。

陆之野低头看着这堆快把床压塌的家当，沉默了好几秒。

“……到底怎么藏的？”

“用游丝举着。”陈夜无辜地眨了眨眼，指了指头顶的方向，“用煞气遮了一下，就看不见了。”

陆之野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什么都看不见。他又低头看着那堆东西。

他想起陈夜每次打怪时，刀都是从虚空中抽出来的，锁链都是从身体里炸出来的，面具是直接变出来的。

他一直以为是什么高深的空间能力，结果是——

用游丝举着。

跟举着个托盘似的。

“……这么朴实无华？”

“嗯呢。”陈夜躺在满床武器中间，神情无辜，像一只在战利品堆里打滚的猫。

“你一直用煞气和灵能干这个？”陆之野觉得自己的认知正在被刷新，“背个包不行吗？”

陈夜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给出了一个非常诚恳的回答：“可是这样出场比较帅。”

陆之野：“……”

“而且拿着很累的。”陈夜补充道，语气委屈巴巴的，“放背包里也不安全，遇到扒手怎么办。这么多贵重物品。”

陆之野看着他那张一本正经的脸，忽然笑了。

“你就是最大的扒手。”他伸手点了点陈夜胳膊底下压着的那张面具，“这是我的。”

陈夜的目光飘向一边。

陆之野没再追究。

他的视线落在那把红色的长刀上。刀身修长，弧度微微上扬，刀背上有一道极细的血槽，从刀格一直延伸到刀尖。

刀身上隐隐泛着暗红色的光泽，从金属内部透出来，像余烬未熄的那种暗红。

“这把刀什么来头？”他问。

陈夜的睫毛动了动。

“说来话长。”他的语气轻描淡写，“以后再说。”

陆之野看着他。

折叠床上的空气安静了几秒。陆之野没再说话，只是刚才还按在陈夜腰侧的手收了回去，床垫上只剩下陈夜一个人的重量。

陈夜的耳朵动了动。他听不见陆之野的声音，也感觉不到他的动作了。

“陆警官？”他试探着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

陈夜的手指在床单上摸了两下，摸到的是冰凉的锁链和刀。

他把这些东西往旁边拨了拨，撑起上半身，朝刚才陆之野声音的方向探过去。

手指触到一片衣料。

他顺着衣料往上摸，摸到肩膀。肩膀不动。再往上，摸到下颌线。下颌线也不动。指尖碰到嘴唇，抿着的，没有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