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夜游神,这辈子照顾睡美人(360)+番外
“没有。”陈夜说,“怎么突然问这个?”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没有就好。”陆红眉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你好好吃药。”
“好。”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小夜。”陆红眉终于开口,“多吃点药。”
“什么?”陈夜愣了。
“多吃点。把身体养好。”
电话挂断了。
陆之野和陈夜对视一眼。两人都有点发懵。
陆之野:“……药是吃的越多越好吗?”
陈夜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嗯……她年纪大了……可能有一套比较守旧的观念吧。”
---
后来回想起来,陆之野觉得那几天新港市的天气好得有点过分。
二月末的冬日,每天都是大晴天。
街上的人多起来了,夜市每晚都开,空气里飘着炸串和糖炒栗子的味道。
林薇的婚礼请柬印好了,烫金字体放在陆之野办公桌的右上角,每天他都能看见。
一切如常。正常得不像有什么事会发生。
但陈夜又开始犯困了。
明明吃了药,明明精神很好,刚从外面回来还在跟他说话,说到一半,眼睛忽然空了一下。
像电视信号被干扰,画面闪了一下雪花。
时间很短,短到陆之野第一次看见的时候以为只是走神。
“然后师姐说那边的煞气残留比预计的——比预计的——”陈夜的话断了。筷子悬在碗上面,夹着的一片腊肉还在往下滴油。
“比预计的什么。”陆之野看着他的脸。
“比预计的多。所以后天还要再去一趟。”陈夜把话说完了,咬了一口腊肉,腮帮子鼓起来嚼,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才卡顿了那两秒。
陆之野又看了他一眼,没追问。
但接下来几天,同样的卡顿又发生了几次。
有一次,在厨房热牛奶的时候,微波炉叮了一声,他站在那没动,陆之野走过去替他打开门,他才猛地眨了一下眼,说哦哦,我刚才在想事情。
“你想什么。”陆之野把牛奶杯递给他。
陈夜接过杯子喝了一口,舔了舔:“忘了。”
陆之野说:“你今天是不是没吃药。”
陈夜说他吃了。还吃了两片。
---
陈夜对陆之野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正常,表情正常。
但他自己也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他最开始是怀疑吃多了。
于是在走神的第二天,他只吃了一片。
结果是,那天晚上扫描的时候,他差点美美进入梦乡。
于是,他不得不给自己加药了。
一片,两片,三片。
他怕陆之野担心,没告诉他。
但他问了温柠蔓,她说:
“吃吧,别一瓶都吞了就行。”
陈夜有些疑惑,但……
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
陆之野注意到陈夜最近去拿药瓶的次数变多了。
陆之野有次拿了他的药瓶数了数,药瓶上的标签写的是三十粒装。第六天,瓶子里只有十七粒了。
他去问,陈夜说:
“问过医生啦,她说没事。”
---
但不久后,比走神更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陈夜在“卡顿”中,看到一个被红色染透的天空。
血的颜色,从地平线往上,一层一层晕开的血。
天空下面,是破碎的建筑,倒塌的玻璃幕墙,半截还在燃烧的招牌。
还有尸体。穿着七杀队制服的尸体,倒在他脚边,脸上的面罩碎了一半,露出的半张脸他认识。
是集训队同期的一个队员,去年刚被分配到南方边境。
血从身体底下渗出来,沿着地面的裂缝,流到他鞋底。
陈夜猛地低头看自己的手。手上也是血,指缝里是干涸的血。
他抬起头。远处,大灵官山的轮廓笼罩在血色光晕中。那座供奉神明的祭坛,在山林中若隐若现。
只持续了一秒钟。
下一秒,他发现自己站在新港市的街角。
手里拎着刚买的草莓,塑料袋勒得手指发白。阳光照在脸上,旁边的水果店老板娘正在把橘子从纸箱里摆出来。一切正常。
陈夜站在原地没动,低头看自己的手。干净的。
他心跳很快。很快。
不是梦。
不对,是梦。只能是他做梦。
刚刚又在原地站着睡着了。还做了那样奇怪的梦。
因为他只是出来买点水果。
买个水果而已,怎么会有那种场面出现在他眼前?
他走到水果店旁边的巷子里,靠墙蹲下来,把他买的草莓放在脚边,从卫衣口袋里掏出药瓶,倒出一粒,咽下去。
药效上来需要时间,但他上次吃完没多久就精神了。
对,吃药,多吃一点。
温姐说药只要不一瓶吞了,就不会有事,没关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