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夜游神,这辈子照顾睡美人(365)+番外
画面像被无形的手撕扯着推移,从众安村一路推进到新港市的边缘。而沿途经过的城市,早已被黑色的潮流覆盖。
他看见新港的高楼在畸变种潮的冲击下扭曲、碎裂、塌陷。
七杀队的制服出现在防线缺口上,一个接一个,像一排试图挡住海啸的木桩。
姜燃的长刀燃烧着赤金色的火焰,斩落一头高阶畸变种的头颅,然后火灭了。
不是被煞气侵蚀——畸变种大多也是灵能生物——是她的灵能不够了。
她的刀还在砍,刀刃上不再有火焰,只是普通的砍刀。
赵峰站在她旁边,风刃越来越薄,直到最后变成一阵若有若无的微风,只能勉强偏转畸变种的扑击方向。
但他没有退。
然后防线被淹没了。
陆之野看见一面七杀队的黑旗从硝烟里倒下去。旗杆断成两截,旗面被血浸透,再也飘不起来。然后是平民的撤离通道。
东城区的路口,一道身影站在那里。
没有陆之野期待的任何精密的装备,武器,只是一件被血浸透的旧T恤,领口歪在一边,露出一截锁骨和锁骨下方还在渗血的伤口。
是陈夜。
他的眼睛是睁着的,眼眶里有血丝,没有失明的痕迹。
这时候,他看得见。
他的左手攥着那把暗红色的长刀,刀刃已经卷口,刀身上横七竖八地豁着齿。
他的右手抬着,五指张开,银白色的丝线从指尖射出,贯穿了数不清的畸变种核心,像一张用光织成的网,把整个路口封住。
他身后,平民正往南边山里撤。
老人抱着孩子,年轻人抬着担架,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压抑的哭声。
他的身体在发抖,肌肉已经到极限了,每一根纤维都在尖叫,但他没有退后。
然后一头体型远超其他的高阶畸变种从侧面撞破了防线。
携带而来的砖石炸开的碎片撞在陈夜肩上,他连晃都没晃一下,只是抬手,又是一条锁链,刺穿了那只畸变种的头颅。
他没有回头,直到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稀,最后一点橘黄色的逃生标识灯在废墟里闪了一下。
最后一个平民进了山。
陈夜一直紧绷的肩膀塌下去一瞬。
然后更多的畸变种涌了上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只白色的药瓶,拧开,扔了盖子,整瓶白色的药粒顺着喉管滑下去,他的眼睛变亮了——
亮得不正常,像有人在瞳孔里点了一盏熊熊燃烧的鬼火。
然后他重新抬起右手。战斗从黄昏持续到深夜。
街道亮着火光。建筑在火光中倾颓。
畸变种的尸体堆满了路口的每一寸地面,踩上去能没过膝盖。
而陈夜还在那里。
他跪在一片血泊中,血渗进他的衣服,自己的,还是别人的,还是怪物的,他早已分不清。
他周围倒着数不清的黑影,扭曲的肢体堆叠着,怪异的甲壳碎裂散落着,那些曾是凶器的爪子此刻像枯枝般散在地上。
他的右臂垂着——抬不起来了——但左手的红刀还杵在地上,撑着他不让自己倒下。
陆之野从头看到尾。
他一直在喊。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喊出声音。
他想冲过去,想抓住陈夜的手,想把他从尸堆里拖起来。但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的手穿过陈夜的肩膀,像穿过一片烟雾。
他突然意识到——
这里是记忆,是已经发生过的事。
然后他看见了那个人。从燃烧的街道尽头走来的、罪魁祸首的身影。
白衣的衣摆擦过焦黑的地面,却未染一丝尘垢。
祂左眼烈日,右眼星辰,居高临下,冰冷双眸中,不含一丝旧日情愫。
第244章 人间好偏不做痴人
祂周身缠绕着银白与漆黑交织的锁链,那是灵能与煞气彻底相融后的形态。
锁链延伸向四面八方,没入建筑,没入地面,没入那些畸变种的核心,那些死掉的畸变种便扭曲着身体,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姿态重新站了起来。
那些狂暴的异类在他踏过时变得温顺,伏下身,像在膜拜。
奉煞众从阴影中现身。
他们跪伏在他身后,像一片漆黑的、沉默的潮水。
他走到陈夜面前,停下。
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血泊里、靠着那把卷刃长刀才勉强不倒下的少年。
然后他伸出手。
陆之野看见那只手握住了陈夜的下巴。
动作轻轻的,如同在触碰一件险些被打碎的、属于自己的东西。
他看见陈夜抬起头。
陈夜的瞳孔在剧烈收缩。血模糊了他的左眼,右眼里倒映着那个白衣的身影。然后陈夜的嘴唇动了。
陆之野听不见他在说什么,但他能读出那个口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