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夜游神,这辈子照顾睡美人(367)+番外
祂后退一步,重新隐入那片红光之中。
“陆之野。这世上只有一个人可以审判我。”祂的声音从红光里传出来,渐渐变远,“那个人,只能是我自己。”
“选吧!”
陆之野独自站在画面里。
面前是跪在血泊中的陈夜,面前是那张一模一样的脸,面前是所有他以为他真的拥有过的东西。
他想起入职时写在笔记本上的那句话。
想起第一次见到陈夜的那天傍晚,他趴在办公桌上做的那个梦——无数人跪在神台前,没有脸,只有不同的声音在祈祷。
其中一个声音是稚嫩的。
那个声音说,吾神来世,信徒仍然在此——他说纵前路百死,幽冥茫茫。此心不改,此志永彰。
然后那个小孩被按在地上打,被骂是灾星,被黑暗吞没。
他还想起陈夜那次抱着他哭,说那你管我吧。他那次真的以为,自己在陈夜心里,也有了割舍不掉的地位。
至少,不会是被轻易交换出去的那位。
他想起在雪女事件后陈夜按住了他戴面具的手——但按“祂”所言——那不是那个真正让神明回归的陈夜。
真正陈夜没有拦。
但是进入幻境后的陈夜拦了。
他拦了。
所以,一切都还是美好的,生活是平静幸福的。
可是,他为什么会拦?
“是潜意识里的恐惧,”神明替他解答了疑惑,“不是真的在意陆之野这个人本身,只是因为他怕了。他经历了神明回归后的一切,他不敢不拦你。”
陆之野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然后他听见自己说:“我选第二个。”
第245章 万鬼臣服始见真神
陈夜是被手机震醒的。
上一秒他还在梦里——一个很短的、模糊的梦,梦里有个人站在阳台上收衣服,衬衫被风吹得鼓起来。云是白的,天空是蓝的,空气里是很清爽的味道。
他在梦里喊了一声什么,那个人回过头,还没看清脸,枕头边上的手机就疯了似的震起来。
他眼睛还没睁开,手已经摸到了手机。
冰凉的金属壳贴住耳朵,里面是姜燃的声音,语速很快,背景音嘈杂:“东城区出现大规模畸变种异动,数量不明,方向直指平民撤离通道。其他队全部被钉在西边,分不出人手。陈夜,东城区归你。”
畸变种异动?那几只躲起来的污染畸变种终于沉不住气动手了?
等等,平民撤离通道?那是什么?
陈夜睁开了眼睛。
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一盏路灯的光,卧室里很安静。
陆之野侧身睡在他旁边,呼吸平稳,一只手搭在他腰侧。
他没醒。
这几天陆之野一直睡得沉得不正常。但陈夜来不及想。
他在黑暗里盯着陆之野的脸看了一秒。
然后他把那只手轻轻拿开,塞回被子底下。
他光着脚踩在木地板上,药瓶抓起来揣进裤兜。
阳台的玻璃门推开,夜风灌进来,带着港口方向飘来的淡淡血腥味。
他翻过栏杆,锁链无声地出现,钉在对面建筑的墙面上,身体随之跃了出去。
---
东城区已经烧起来了。
畸变种的酸性体液腐蚀了燃气管道,引燃了半条街。
火焰在橙黄和惨绿之间切换,烤得柏油路面发软起泡。
空气里弥漫着焦糊味和某种更刺鼻的腥甜,那是畸变种血液的气味。
陈夜在路口撞见第一波防线。两个七杀队的队员正守在一道临时堆起来的掩体后面,满脸是血,灵能已经快见底了。
“陈队!”其中一个认出了他,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慌乱,“太多了!从地底下钻出来的!我们——”
“撤。”陈夜说,“去西边找姜队报到。”
“可是——”
“我说撤。”
他们跑了。
陈夜转过身,面朝那片涌来的黑暗。
手心里握着的药片,被他连着瓶子一起咬开瓶盖。他仰头,倒下去。
他吞完,看着空荡荡的瓶子,愣了一下。
为什么要全吃了?会死吧?
他心口突然一痛,下意识屈了下身体,一种莫名其妙的直觉涌上心头——
不全吃了,他一定后悔一辈子。
---
银白色的锁链从他十指间射出,在夜空中展开,像一张用星辰织成的网。
第一头畸变种撞上网的瞬间便被绞碎了核心。然后是第二头,第三头。
陈夜的战斗从来不作声——不吼,不骂,不报招式名。
当然,偶尔面对煞灵的时候,会嘲讽两句 。但那是战术。
可是现在,声音止不住了。锁链破空的尖锐哨音,畸变种核心碎裂时沉闷的噗响,和他自己越来越重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