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夜游神,这辈子照顾睡美人(399)+番外
“……你又在打什么主意。”
陈夜眨了眨眼,那双红肿未消的眼睛里盛着一点刚浮上来的、亮晶晶的东西。在陆之野看来是某种更危险的光。
“没有。只是想挨着尊神坐。”
陆之野没说话。
他把他的手握住了。
两个人挨着坐在泉边,膝盖碰着膝盖,倒映在水面上的两张脸也挨在一起。
安静了一阵,陈夜把头靠在他肩膀上。
陆之野低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看水。
水面上的灵脉倒影还在缓缓收束。
他本来打算再呆一会儿,就起来走走,去看看那群人做了些什么来对抗他来着,但现在肩上压着一颗沉甸甸的脑袋,他动不了。
他想,也许那声咯噔是错的。
也许这次只是真的想挨着他坐。这个人只是学会安分了。
然后第二天中午,厨房炸了。
陆之野蹲在泉边,手里的灵脉丝线在听到那声闷响的瞬间从指尖滑了出去,像一条受惊的鱼从掌心里弹开。
他闭了一下眼。
那声咯噔没咯噔错。
他站起来往厨房走,步子飞快。
厨房门口正往外冒着灰白色的灶烟,大团大团的灶灰从灶膛里倒卷出来,把半个厨房熏成了云山雾罩。
灶台上的铁锅翻了,锅底朝上扣在地上,旁边散着两三个打碎的粗陶碗——等等,这里哪来的锅和碗——
下一秒,那些锅碗化作一公缕黑烟飘走了。
墙角那捆干柴塌了,柴火棍滚了一地。而在这片狼藉的正中央,陈夜正手忙脚乱地把什么东西往身后藏。
他脸上横一道竖一道全是灶灰,额头正中间有一块特别黑的,像是被锅底亲了一口。
白衣袖子上蹭了三道黑印子,衣摆上还粘着几片碎蛋壳——这又是哪来的蛋?
陆之野看着他的花猫脸,以及他脚下那滩不知名液体,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陈夜终于藏不住了。
他把手里的东西往身后一甩,一截歪歪扭扭的、边缘还在不断崩散重聚的煞气——锅铲(?)撞到墙上,崩散成一团黑雾,把他自己呛得眯了一下眼。
但他坚持没咳出来,努力把脸绷成“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我就是想试试。”他说,声音虚得每个字都在往下掉。
陆之野没说话,只是走过去,伸手,捏住了他的脸颊。
食指和拇指掐着他腮帮子上的软肉,把这个嘴硬怪的嘴捏成了一个被迫嘟起的形状。
“你是不是不太讲卫生。”
陈夜的表情瞬间从心虚变成了被冤枉的悲愤。
他的嘴被捏着,说起话来呜呜囔囔的:“唔哪里有!我很讲卫生的!”
“第一次见我,一身血,让人从车里抱进来,把分局接待区的沙发染红了。”
“那是——那时候真的很困!我刚从一线战场下来——”
“大过年的睡在我家门口,滚一身泥,我拖门口拖了半天才干净。”
“那天……山路上都是泥……我又没地方去……”
“在我家睡床底,床底下N年没扫,你蹭了一身的灰。”
陈夜的嘴被捏着,还在努力往外蹦字:“唔……那个床底下……我不是故意的……”
“你不是故意的,你是有意的。”
陈夜终于找不到反驳的词了。
但他的眼睛还在拼命辩解——此刻瞪得溜圆,里面塞满了委屈。
然后他眨了一下眼,眼里的委屈忽然变了一种质地。
不是那种被冤枉的愤慨,是更软的、像是想起了什么东西的安静。
“……陆警官。”
叫完他也不说话了,就这么被捏着脸,歪歪的,静静看着他。
陆之野的手停了一瞬。
他自己也听到了——他刚才翻的那些旧账,用的是陆之野的口吻,陆之野的语气,陆之野的记仇方式。
他愣了一瞬,然后松开他的脸,转回去清理灶台。
灵能锁链凭空扫过,把滚了一地的柴火棍拢回灶膛旁边,地上的不明液体也沉入地底,无影无踪,做完这些之后他也还是那个姿势,没有看陈夜。
“你没事做饭干什么。你现在又不用吃东西。”
陈夜站在他身后,忽然安静了。
他低下头,手指搓着袖口上那三道黑印子,搓了好几下才开口,声音有点含混:“……不能每天都那样。”
陆之野转身看他,没反应过来:“哪样?”
“就……那样。”
“那样是哪样?”
他说这话的时候,陈夜的脸从耳根开始往上烧,烧到颧骨,烧到鼻尖,把脸上那层灶灰都衬得淡了。
声音卡了半天,他最后有点磕磕绊绊的说出来了:
“就……尊神每天那样给我灌注煞气……那样很累。我想试试能不能用做饭,自己补充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