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夜游神,这辈子照顾睡美人(415)+番外
直到听了陆红眉一番剖白宣讲,他才彻底想通一件事:神明只是收回滥予的多余灵能,本无过错。
是人类贪得无厌过度开发,侵占畸变种人故土,才引来疯狂报复;又世代沉溺依赖灵能,荒废旁的生存本事,才落得如今这般绝境。
心结解开,怨气尽散。
他后来,就经常默默守在指挥部,不言不语,只管搬物资、运补给、照料伤员。
四周安静了大概两秒钟。
然后一个又一个声音响起来。
这里面很多人其实没有特殊的身份。
他们本可以继续缩在地下室里等待神明和军队去解决问题,但他们选择站了起来。
究竟是为赎罪,还是只为自保?
没人能说得清。
可他们亲手做过什么事,就会实实在在摆在那里,谁也无从抹去。
林薇站在人群里,看着有个举擀面杖的老太太,忽然想起自己去大灵官山找陆之野时说的那句话——
“我是以警察身份来的。”
那时候她觉得“警察”这个身份是唯一能让陆之野正眼看她的理由。
但现在她看着身边这些没有任何官方身份却甘愿赴死的人,忽然觉得自己当时的口吻太小了,小得有些惭愧。
姜燃把长刀扛到肩上,刀身和肩甲撞出一声脆响。
她默默听完了战前动员,然后走到停车场入口处,把防爆门推开一条缝,看了一眼外面。
天快亮了。
晨光从东边漫过来,把教堂的尖顶染成了半截金色半截黑色。
那些黑是煞气凝固成的实质——
无数道黑色的丝线从教堂的缝隙里伸出来,像爬山虎一样攀附在墙面上,随晨风缓慢地蠕动。
教堂周围的街道空无一人。
地面上散落着上次战斗留下的碎砖和弹壳,有几滩黑色的液体已经干涸了,在柏油路面上凝成了龟裂的纹路。
她把防爆门合上,转过身,目光扫过站在这里、志愿请战的所有人。
“敢舍生忘死者,随我一同前去。”
“十分钟后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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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灵官山上。
陆之野拿起龙牙匕首,直接握在掌心里。
匕首在他手心里嗡鸣。
那股跨越无数个世界的恨意顺着他的灵脉往上蔓延,每次心跳都能感到刀刃在渴望刺入什么——
渴望着复仇,渴望着把吞噬了它原主人世界的域外意志嚼成碎片。
这股恨意和陆之野自己千年来积压的怨恨在某个频率上微妙地重合了,但他分得清哪一部分是他自己的,哪一部分是匕首的。
他可以恨,但不能被恨带着走。
旁边传来声响。
“要走了?”陈夜视线落在陆之野手上的匕首,停住了。
他手腕上的木珠在匕首出现的一瞬间剧烈地摇晃起来,所有的珠子都开始相互碰撞,发出密集的、细碎的声响,像是在发出警告。
“教堂。”陆之野把匕首收进袖口,语气很平,“听蝉在那里。今天收网。”
陈夜跑到陆之野面前,伸手拽住了他的衣袖,“我也去。”
陆之野低头看着他。
陆之野其实一开始想说的是“不许去”。
陈夜身份特殊,他怕有人为了达到目的,盯上他。
不管是敌人,还是自己人。
但他只是伸手把陈夜翘起的头发按下去,指腹顺便擦过他的眼角。
“可以。”他说。
“但如果…”
陈夜等着。
“你呆在我身边。”陆之野的声音降低了一个调,“我会安心得多。”
陈夜愣了一下。
他很少听到陆之野说“安心”这个词。
这个男人自从恢复神格之后,面对所有人几乎都是平静的、冷淡的、运筹帷幄的,把所有情绪都压在皮肤下面,不让任何人看到。
但此刻他说“我会安心得多”,声音里的那种东西不像是神明的威严,更像是那个人了
——无奈,心疼,又拿他没办法。
“……知道了。”陈夜说着,主动伸手抱了抱陆之野,片刻后才松开手,转身走去换衣服。
陆之野看着他转身,溢出的一缕黑气,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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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在教堂尖顶上裂成了两半。
东边的一半是金色的日光,西边的一半被煞气染成了墨色,分界线恰好落在尖顶正中央的铁十字架上。
晨风从这里吹过的时候会被煞气撕裂成两股气流,一股往下沉,贴着地面滚出去把街道上的碎纸片推得簌簌作响;
一股往上升,在高空中被煞气边缘的灵能摩擦出一声声低沉的啸叫,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天上喘息。
姜燃从一辆翻倒的邮政货车后面探出半个身子,用手语向身后传达指令。
她的左臂上绑着一面小型防爆盾,给身后负责医疗后送的民间志愿者挡流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