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夜游神,这辈子照顾睡美人(43)+番外
捏着那管药膏,陆之野在黑暗中又静坐了片刻。
最终,他还是站起身,重新拉开卧室门,走了出去。
客厅里一片黑暗寂静,只有沙发上传来平稳却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陆之野没有开灯,借着窗外一点微光,走到沙发边。
陈夜似乎已经睡着了,或者说,是力竭后陷入了昏睡。眉头却依旧微微蹙着,即使在睡梦中也不得安宁。
陆之野蹲下身,动作很轻地掀开被子一角,找到陈夜戴着银色手环的那只手。
陆之野的目光却落在手腕上方一点的位置——那里,在木珠掩盖下,有一小片不正常的淡淡青灰色,像是毛细血管在皮下轻微破裂,又像是某种能量淤积的痕迹。
他记得之前并没有。
是那手环的影响?不,他刚戴上没多久。
还是他今晚“出任务”时弄的?
陆之野沉默着,拧开药膏的盖子,挤出一小点乳白色的膏体在指尖。
他顿了顿,然后极其小心地、动作轻柔地将药膏涂抹在那片青灰色的皮肤上。
指尖下的皮肤微凉,细腻。药膏带着清凉的草木气息。
睡梦中的陈夜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呼吸顿了一下,身体微微动了动,但并未醒来。
陆之野涂得很仔细,将那片痕迹完全覆盖。做完这一切,他飞快地收回手,将药膏盖子拧好,轻轻放在沙发旁边的茶几上。
然后,他站起身,没有再看沙发上的人,逃也似的快步走回卧室,轻轻关上门。
背靠着冰凉的门板,陆之野的心跳有些快,脸上也有些发烫。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明明还在生气,明明刚刚才给人戴上“镣铐”,转头却又像个老妈子一样去给人偷偷抹药。
简直……矛盾得可笑。
他躺回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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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沙发上。
在陆之野卧室门关上后,本该“熟睡”的陈夜,缓缓睁开了眼睛。
黑暗中,他的眼眸清亮,没有丝毫睡意。
他抬起左手,借着窗外微弱的光,看着手腕上那个冰冷的银色圆环,又看了看旁边茶几上那管小小的药膏。
他轻轻碰了碰刚刚被涂抹过药膏的皮肤。那里,一片温热,带着舒适的清凉感,似乎连那因力量透支和煞气轻微反噬带来的隐痛,都缓解了不少。
他维持着那个姿势,静静地看了很久。
然后,他重新闭上眼睛,这一次,眉头似乎舒展了些许。
窗外的夜色,依旧浓稠如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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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之野这一夜睡得极不安稳。
种种纷乱思绪如同纠缠的藤蔓,将他拖入一个迷离恍惚的梦境。
梦里没有清晰的边界,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缓慢流动的乳白色迷雾。
他在这片迷雾中茫然行走,脚下似有实感,又仿佛踏在虚空。
意识浮浮沉沉,既知是梦,又挣脱不得。
忽然,前方不远处的迷雾似乎淡了些,隐约勾勒出一个跪坐着的、背对着他的身影。
那身影的轮廓,熟悉得让他心头一跳。
他下意识地走近些。
……是陈夜。
梦里的少年穿着那身黑色的冲锋衣,跪坐在一片朦胧的白光中央,背影显得单薄而……虔诚?
他双手似乎捧着什么东西,那东西散发出一种柔和却执着的白色微光,将他的侧脸映照得有些虚幻。
陆之野站在几步之外,看着这梦境中的景象,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梦里都是他……
这小子,真是把他折磨得不轻,连潜意识都不放过!!
他看见梦里的陈夜低着头,嘴唇微微开合,正在低声说着什么。
声音很轻,模糊不清,如同梦呓。
但他的眉毛微微下撇着,嘴角也抿着,那张总是带着无辜笑意或漠然平静的脸上,此刻竟流露出一种……真正委屈的、可怜兮兮的神情。
陆之野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拧了一下。
搞什么?梦里也要来这套吗?
是因为自己晚上太凶了,给他戴上那个手环,所以潜意识在抗议,在催自己心软?
理智立刻冒出来反驳:不能心软!这小子就是吃准了你容易心软,才会一次次得寸进尺!
这次要是退让了,以后更没法管了,契约精神?不存在的!他会无法无天!
可看着那梦中委屈的侧影,陆之野的脚步还是不受控制地又向前挪了挪,想要听清他在说什么。
是抱怨?是诉苦?还是别的什么?
声音断断续续,穿过迷蒙的雾气,传入耳中。
不是抱怨,也不是寻常话语。那语调古老、低徊,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和庄重,像是在祷告……
“……晦朔轮转,夜魄承光……” 声音轻得像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