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之野。”

（陆之野瞬间警惕。）

“你并没有因为陈夜的催眠而被搞坏脑子。”

（……谢谢您还关心这个。）

“因为陈夜的催眠技术……高超，”

（陆之野：……你摸着良心再说一遍？）

“所以，并没有伤害到你的认知水平和基础思维能力。”

“因此，你现在还是可以正常思考，并且……做出这张高中数学卷子上的题目。”

陈夜顿了顿，看着陆之野，似乎有点心虚，却又在期待些什么：

“……是吗？”

陆之野真的要绷不住了。

第39章 看眼神，还算清澈……

陆之野在陈夜视线死角，放在大腿上的手，偷偷地、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

剧烈的疼痛让他勉强维持住了脸上那副空洞呆滞的表情。

这什么鬼测试啊？！

还有这高中数学卷子是从哪个犄角旮旯翻出来的？！

是陈夜自己的吗？七杀队难道真的还搞文化课补习？？

吐槽归吐槽，陆之野此刻大脑飞速运转，没有立刻出声回应。

原因有二：

第一，他敏锐地注意到，陈夜这次的指令，称呼从“小陆警官”变成了“陆之野”。

这很可能又是一个坑！

如果他像之前一样流畅回应，就可能暴露他对自己本名的认知并未被“小陆警官”这个催眠设定完全覆盖！

第二，也是最实际的……

他看着陈夜手指无意中点到的那道题——一道典型的高三数学压轴大题，涉及复杂的函数和几何变换。

就算他认知水平真的完好无损，以他毕业多年、每天和邻里纠纷打交道的大脑，现在看到这种题也跟看天书差不多啊！

这怎么回答“是”？

回答了“是”，然后呢？陈夜会不会真的把笔塞过来让他做？那不就当场露馅？！

救命，这到底是什么新型折磨人的方式？！

陈夜见陆之野依旧没反应，只是呆呆地看着卷子，像是终于反应过来——

自己的指令大概只能让陆之野回答“是”，而这次自己没加“小陆警官”的前缀触发，对方大概率不会应答。

就算应答了“是”，也无法真的做出题目来验证“认知完好”。

他有些头疼地“啧”了一声，把那张令人望而生畏的数学卷子胡乱卷了卷，收了回去。

然后，他像是自我安慰一般，小声嘀咕起来：

“没事的，没事的……应该没有把陆警官脑子搞坏……”

“看眼神，还算清澈（呆滞）……”

“反应，也还正常（只会说‘是’）……”

“嗯……应该没有，哈哈……”

那笑声干巴巴的，没什么底气。

陆之野内心：“…………”

他真的服了。

本来因为被催眠、被武力威胁而升起的恐惧和愤怒，此刻被这一连串荒诞操作冲散了大半，只剩下浓浓的、无处发泄的无语和心累。

难怪这家伙之前说“本来没想对你用这个”！

感情是知道自己技术不行，怕一不小心把人搞成傻子吗？！

要是自己刚才没醒过来，真被这半吊子催眠搞成只会说“是”的白痴了怎么办？！

你这家伙！你对我的人生负责吗？！

你这属于严重的工作失误（如果是工作的话）和人身伤害未遂啊！

陆之野内心疯狂输出，手上再次用力，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下，靠着疼痛维持演技。

陈夜像是暂时不知道下一步该干什么，或者说，他对“催眠效果”的验证暂时陷入了瓶颈。

他在不大的餐厅里来回踱步，眉头微锁，嘴里念念有词，似乎在思考还有什么办法能“完善”或“测试”自己的催眠成果。

陆之野心头随着他的脚步声一紧一松，备受煎熬。

终于，陈夜像是突然灵光一现，脚步顿住。

他的目光，瞟向了旁边的厨房。

随即，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陆之野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厨房……

冰箱门上，贴着他的一些便签备忘录。

有母亲提醒他记得取腊肉快递、防止放坏的；有他自己记的月度工作重点；有缴费提醒；还有一些日常琐事……

那些便签，某种程度上，记录着他这个“陆之野”的生活轨迹和人际关系。

他心下一沉，泛起凉意。

不会吧……

陈夜是会做那种事的人吗？

利用这些信息，冒充他的家人或朋友？进一步控制他？或者，作为更隐蔽的威胁手段？

毕竟，七杀队里培育出来的怪物，能指望他有多少正常的道德观念？懂得什么叫“祸不及家人”？

人睡在老虎边上，也许能得到皮毛的温暖，但更可能面对的，是随时可能咬向脖颈的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