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都不是傻子，都没入对方的套。

彼此沉浸在这搏斗的厮杀中，直到一声哀戚划破寂静的夜色，

“姐姐——阿绾——”

两人皆急忙停下，略微震惊缠着缓慢转过头。

映入眼前的事，一身碧绿衣衫的小小人儿，倒在洁白无瑕的雪地中，冷风吹面，撩起她的发，似乎想唤醒她，可小小的人儿没有醒来。

全是血。

嘴里。

鼻里。

潺潺冒出污血，那血污的泛黑。

这是很明显的中毒之相。

阿寂跪坐在她身侧紧紧抱着她，一声接着一声唤着，一双凤眸中不再妖冶，满是悲哀。

绾禾就那般静静躺在那里，失去了生机，一张小脸上苍白毫无血色，整个人就如同凋谢的花朵再没了平日的灵巧。

萧野愣在那处，脸上震惊的表情停留了好久，脸庞锋利的轮廓似乎都失去风采。

这是他父亲死后，第一次感觉到无措，深不见底，仿佛要将他吞噬。

孟九安与他不同，很快反应过来，猛地撞开面前的人，朝着绾禾奔去。

他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把将阿寂推开，将地上的少女抱起，背对着众人，眼角猩红，月光投在他如鸦羽的睫毛上，投下浓浓的阴影。

他举步准备离开。

身后阿寂唤的沙哑的声音响起，“你去哪？我和你一起去。”

孟九安冷嗤一声，继续走进夜色中，“整个合欢宗只有我能救她，你如果不想她死就别跟来。”

声音淡，随风飘走。

连着那白色的鹤氅消失在这冷夜。

在无人知晓的暗处，萧野单膝滚地。

心脏....心脏怎么会这么痛？这是怎么了...

那疼痛压弯了少年本该挺直如松的腰，同时也压弯了他那一身傲骨。

*

虚妄苑。

“快去库房把血丹拿来！”

孟九安边吼着边往自己的卧室走，额上早已泛起密密麻麻的薄汗，几缕发丝紧紧贴在脸颊。

他匆匆忙忙将怀中的少女放在床上，拿来银针准备施针。

小小的乌鸦有些不理解的飞到那床的床头，一双黝黑的小眼盯着满身是血的女子，

“主人，那血丹不是你拿来练给自己的吗？您不是说以备不时之需吗？”

“现在怎么又给这个女人，鸦鸦不理解。”

“哪有这么多问题！”孟九安狠狠怒视面前的乌鸦，整个人似乎都要被怒气吞没，

“那本就是她的血，是属于她的东西，她的便是我的！”

“可是炼制血丹的药材都极其珍贵，可能再也炼不出第二..啾——”

那乌鸦本还想说什么，眼瞅着那银针准确地朝它刺了过来，它扑腾了几下翅膀最后还是乖乖去拿药。

孟九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手稳稳地为绾禾施针，每一针都精准扎在少女重要的穴位上。

每扎一针，那脆弱的扶柳之姿就在手下猛烈颤动，吐出口口污血。

孟九安总有一种错觉，好似那针不是扎在少女的身上，而是扎在他心里，每扎一针，心跳就乱一瞬。

尚在志学之年的少男，根本不懂这是什么感觉，也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从前他只为鲜血，看人垂死挣扎而兴奋，而现在看着少女满身是血的模样，他居然没有半分兴奋，反而是心痛。

乌鸦很快将血丹取了回来，乖巧地放在他手心，“这女人到底是怎么了？主人。”

孟九安捧着那血丹，桃眸底似有情愫翻涌，

“春宵散随着...春宵解掉了，但她体内的蛇缠腾我没能及时解掉，寒毒逆流，侵入了她的心脏。”

他不再犹豫，将手中的血丹喂着少女吃了下去，冷冷吩咐它立刻出去。

乌鸦这次很识趣，不再停留，顺着窗户飞出。

孟九安看着虽然停止吐血，却仍旧奄奄一息的少女，双手紧握在一起，指甲一弯，手上出现道道血痕。

血丹能吊着她的命，但她更需要阳气压制寒毒，才能活下去。

少年从前除了杀人，就是制作毒药，千里不留人一命，可现在让他做那种事情，着实是难堪。

一抹红晕悄然爬上他的脖，他的脸颊，他的鼻尖，眼睛，耳根...

害羞是少年的本色。

孟九安轻轻抬手，运用灵力去除掉少女满身污血。

还是白如凝脂的她好看。

不能再犹豫了。

他用着最拙劣的姿势缓慢靠近她，用稚嫩的技巧亲吻她，那是少年本该有的温柔。

黑发如瀑垂下，覆在绾禾的耳侧，模模糊糊间她好像醒了一瞬。

这次孟九安身上没有血腥味，他干干净净，只有清润的药草气息，安人心神。

吻温柔的落下，仿佛用力身下的人就碎掉一般，极致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