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枷没有读心术，自然不可能知道季川心里的想法，但他有种被阴冷猛兽盯上的强烈危险预感，全身的汗毛不受控制地炸开，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他蹙了蹙眉，忍着不适感，继续问他：“他们又欺负你了？”

系统待在他的脑子里，是最直接接触到季川阴暗情绪的，模拟感知情绪的程序疯狂运转，数据代码疯狂乱窜，就像炸毛一样，面对危险的本能反应。

季川的脸皮怪异地抽搐着，像是底层代码发生冲突的机器人，好半晌才恢复正常，柔柔弱弱地扯出一个笑，苍白俊秀的脸格外惹人心疼：“我没事的，可能是我天生不讨人喜欢吧。我妈妈也不喜欢我，我都习惯了。”

说完又咬着下嘴唇，眼睛雾蒙蒙的，可怜巴巴地看着叶枷。

这是跟生他的那个女人学的，曾经他嗤之以鼻，现在面对叶枷，他不自觉就用上了这一套。

但他忽略了一个问题。

他不是什么可可爱爱或者妩媚动人的女人，叶枷也不是什么色欲熏心的男人。

叶枷看着他的动作，只觉得毛骨悚然。

第34章 你喜欢这个礼物吗

试问一个直男，看到一个男生在你面前矫揉造作的样子，会是什么样的想法？

叶枷想去洗眼睛。

饶是见过很多大场面，他依旧忍不住眼角抽搐，视线飘忽着落到窗外，好半晌才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没控制住。

他听到自己冰冷的声音响起。

“你做出这副表情，是想暗示我什么？”

系统也呆住了，一脸不忍直视地强制自己陷入休眠状态。

太糟心了！这和它想象中的爱情故事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季川看起来被叶枷脱口而出的羞辱伤到了，他低垂着头，过长的黑发遮住了他苍白的脸，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能听见他沙哑的声音传出来。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会讨厌，我只是……想让你喜欢我一点……”

“我的妈妈……是这样讨他们开心的……”

好像有什么滴落，砸进医院纯白的被褥，隐没不见。

季川……哭了。

叶枷有些怔愣，他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也是第一次有男生在他面前隐忍着落泪。

他有些手足无措地拿过一旁的纸巾盒，抽了几张纸巾塞在季川手里，语气生硬地劝，听起来不像是安慰，倒像是威胁：“好了，别哭了。”

季川看起来真的是伤心到了极致，却又倔强地不肯将脆弱的一面暴露在别人面前，肩膀细微地颤抖着，他攥紧了纸巾，用手背抹了一把脸，闷闷地嗯了一声。

“你好好休息吧。”叶枷将纸巾盒放回原处，又盯着他看了一会，起身准备离开，“以后再有人欺负你，可以报我的名字。”

“等等！”右手手腕被拉住，叶枷回头，视线落在抓着他的那只还打着针的左手上。

像是被烫到了一般，季川迅速收回手，背在身后，输液管被扯得晃动着，细密的刺痛从手背传来，他却像没感觉一样，不自觉地摩挲着指尖，像是在回味着刚刚的触感。

一抬眼，就撞进了叶枷琥珀般漂亮的眸子里，不禁有些呆滞，直到叶枷有些不耐烦地微蹙着眉，他才反应过来，讷讷地说：“昨天，谢谢你。”

刚刚哭过，季川的眼眶微微泛红，眼里弥漫着水雾，成了这张苍白的脸上唯一的色彩。

平心而论，季川也是生得极好看的，精致的眉目间总萦绕着一层阴郁，配上这苍白的肤色，给人一种从地狱里爬出来复仇的阴湿艳鬼感。

但过长的额发挡住了他大部分面容，只露出苍白瘦削的下半张脸，因此会给人一种好欺负的病秧子错觉。

叶枷收回手，双手插兜，居高临下地看着季川：“不用谢我，有它在，你也不会被怎么样。”

季川像是听不懂他在说什么，脸上恰到好处地流露出疑惑，不安又无措地抬头看着面前表情冰冷的人。

两人静静对峙半晌，叶枷没从他脸上看出任何异样，知道从他这里得不到什么线索，便也不打算在这耗费时间，转身离开了。

看着叶枷离开的背影，季川不再掩饰自己的真实情绪，冰冷黏腻的视线穿透厚厚的额发，肆无忌惮地落在笔挺的脊背上，直到背影彻底消失。

他感觉他的心留在叶枷身上，被一并带走了，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胸腔，和一具行尸走肉。

他低下头，喃喃自语：“没有谁，只有你……”

低语融入空气中，被从没关严的窗户外进来的风吹散。

…

因为叶枷到处乱跑，腰伤又严重了些，被沈延旌勒令待在公寓里好好养伤。

养伤的时间无聊又漫长，但也不是全无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