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赶路的途中，叶枷不断尝试给谢弋和叶纤打电话，但两人都跟商量好了似的，都显示是关机状态。

两个小时，该发生的事都发生得差不多了。

叶枷深吸一口气，抓着方向盘的手用力，白皙手背上青筋暴起，脚下把油门踩到底，汽车咆哮声愈发大，如离弦的箭般往前冲去。

雨渐渐下大，豆大的雨滴砸在车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叶枷眉目神情愈发冷凝，蒙蒙烟雨中，他远远地看到前方横停了一辆车。

挡在道路中间，叶枷的车想要通过，只能撞过去。

抓着方向盘的手愈发用力，指节因皮肉绷紧，泛着毫无血色的白，叶枷绷着脸，眼神冰冷到了极致，踩在油门上的力道毫无放松的迹象。

拦在道路中间的车不慌不忙，依旧稳稳当当地停着，似乎笃定叶枷不会撞上去一般。

双方的距离迅速拉近，眼见再继续向前就会撞上，叶枷闭了闭眼，狠狠踩下刹车。

轮胎狠狠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起，车身往前滑行一段距离，在即将撞上前车的那一刹那停了下来。

身体狠狠向前扑去，又被安全带稳稳地拉回来，叶枷砸在椅背里，碎发凌乱，眼神冰冷地盯着前车降下的车窗里露出的那张苍白的脸。

季川看着坐在车里略显狼狈的叶枷，缓缓勾唇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双手搭在车窗上，接着整个人靠上去，雨水飘进车窗，落在他的脸上、身上，打湿了他额前的发，水珠顺着他的脸往下淌。

“好巧。”他说，“没想到我们会在这里见面呢。”

叶枷死死地盯着装偶遇的人，原本因飙车而失去血色的白皙面颊，此时因愤怒而染上绯红，他没有开窗，而是清晰又冰冷地吐出了一个字。

“滚。”

即便听不到声音，季川也能从他的口型中看出他说了什么，也没在意他不客气的话，轻笑了一声，说：“你现在赶过去也无济于事，除了看一场现场版的活春宫之外，什么都做不了。”

车窗缓缓降下，叶枷清晰的声音穿透雨雾，传入季川的耳中。

“为什么？”

为什么要帮助系统阻止他？明明从昨晚他的话中看来，他并不是站在系统那边的。

为什么要这样做？

看到叶枷眼底清晰可见的脆弱和受伤，季川嘴角的笑意渐渐收敛，脸上又浮现一丝怜悯，他轻声说：“因为我是季川啊。”

他是被系统绑定的季川，是站在系统那边的季川，是与系统达成合作的季川。

是唯一想要保住叶枷的季川。

其他人如何都与他无关，系统想要什么也与他无关，他要的，是不被系统针对、完完全全属于他的叶枷。

［为什么？！］

系统在他脑子里急得跳脚。

［为什么都这样了，他们还是不肯屈服，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警告警告，能量不足，即将强制进入休眠。］

［10、9、8……］

另一道冰冷的电子警告音响起，伴随着无情的倒计时声。

系统惨叫一声，只来得及急急忙忙地嘱托一声。

［季川，你拦住他，顺便去看看那边的情况……］

声音戛然而止。

季川放在手背上的脑袋歪了歪，然后直起身来，向叶枷发出邀请：“反正也改变不了什么了，不如和我去兜兜风？”

叶枷将眼底脆弱的情绪通通收拾好，深深地看了季川一眼，右手挂档，后退一段距离，停下，然后深吸一口气。

季川看着缓缓后退的车子，脸上表情凝固，微不可察地扯了扯唇角。

下一秒，叶枷的车加速往前冲来，季川瞳孔一缩，迅速拉开车门闪身避开。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季川的黑车腾空而起，重重地落在一边的道路上，而叶枷的车只剧烈地颠簸了一下，然后扬长而去，迅速消失在雨幕中。

“真狠啊。”

看着死无全尸、沦为一团废铁的黑车，季川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喃喃自语。

要是他还在那辆车里，死无全尸的恐怕就不只是那辆车了。

还得加个季川。

大雨没有停歇的迹象，哗啦啦地从天上落下，季川眨了眨被雨水浸入的眼睛，脸上流下两行温热的水。

第72章 活下去

一路飙车至目的地。

叶枷甩上车门，门口迎宾的侍者认出他来，脸上挂着标准的微笑撑着把黑伞迎上来。

“叶少爷，欢迎光临。”

叶枷没功夫听他客套官方的迎宾话术，一边大跨步跨上台阶，一边直截了当地问：“你们少爷在哪？”

侍者脸上表情不变，得体地回答：“少爷和他的客人在顶层，叶少爷这边请。”

侍者收了雨伞，领着叶枷往贵宾专属电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