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次的庆功宴对黎……”

他话锋一转，“对我，对我来说特别重要。”

池淮忍俊不禁，没有戳破这个拙劣的谎言。

也好，去吧，就当是告别咯。

他点了点头，卢卡斯立刻松了一大口气，回头看黎征的眼神里满邀功的兴奋，藏都藏不住。

“黎先生，那我呢？”

诺亚忍不住，着急的开口。

“你？”

黎征上下打量他一眼，轻笑一声，“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明白？”

说完，一行人把池淮夹在人群中间，浩浩荡荡的往宴会厅走。

池淮从他们的聊天里听出来，这次的庆功宴黎征很重视，因为他那个赫赫有名的父亲会来，这也是他第一次来参加这位小儿子的庆功宴。

他也有些兴奋和激动。

但这份兴奋劲只持续到他接起电话的前一刻。

电话听筒里医生的声音一下下扎进耳膜，“池先生，您奶奶的情况不容乐观。”

池淮挂了电话时，眼泪已经砸在了手背上，他转身往外跑，却撞进一道熟悉的胸膛里。

黎征站在他身后，外套随意搭在胳膊上，眉峰微蹙，“怎么了？”

池淮的声音抖得不成调，眼泪也越掉越凶：“抱歉黎征，我不能留下来了。”

“我奶奶病危，我现在要立刻回国。”

黎征喉结滚动，没问半句废话，反手攥住他冰凉的手，低着头看他。

“等我十分钟。”

他转身拨了通电话，语速快得不容置疑：“订最近一班飞国内的机票，两张。”

第13章 和他一起，奔向他的方向

“黎征！你疯了？我劝你脑子清楚一点好好想想，先生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且我们安排的媒体也会按时到场。你走了，这局怎么收场？”

黎征攥着池淮的手更紧了些，但语气淡得听不出什么情绪：“我会自己处理。”

“黎征，你好好想想，黎征？！”

他把电话挂断，隔绝了一切声音，抬手把池淮脸上未干的眼泪擦掉。

池淮也隐约听到了电话里的声音，他推开黎征，笑着开口：“谢谢你，不过不用管我，你去做自己的事吧。”

“嘘。”

黎征手指放在嘴边比了个手势。

不等他反应，黎征拉起他的手转身就跑，身后的喧嚣被越甩越远。

在这一刻，池淮的大脑空了几秒，只剩心跳在耳边炸响。

掌心的温度透过他的指尖，一点点捂热他那颗慌得快要裂开的心。

明明他有一千万种理由可以留下来，明明他们之间微弱的关系是用金钱来维持。

可他却偏偏选择，和他一起，奔向他的方向。

……

落地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黎征只和他说过一句话，让他别担心，他会安排好一切。

池淮当时不懂，但等十几个穿黑色西装的保镖来接机的时候，池淮懂了。

几辆豪华保姆车早就等在机场外，他们一上车，根本不用其他的交代，立刻往医院赶去。

医院的地址甚至比池淮还要清楚。

推开病房门的那一刻，池淮的眼圈一红，上前握住她枯瘦的手，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连奶奶两个字都喊不出来。

黎征没有跟进去，只是站在门口，轻轻带上了房门。

他的手机一直震动不停，到目前为止，已经有十几个未接来电。

他从鼻子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哼笑，眼里满是讥讽，漫不经心的划开接听键，“爸。”

“分不清孰轻孰重的混账东西，老子养了你这么多年就养出了你这么一只白眼狼吗！”

那头的暴怒几乎要冲破听筒，老东西的咆哮声裹挟着怒意，“没有主见的废物。”

黎征动都没动，只低笑一声，尾音拖得长长的，“爸，这话可别乱说。”

“毕竟除了我这个废物私生子，您那群亲宝贝儿子要么缺胳膊少腿，要么烂泥扶不上墙只关心吃喝.嫖.赌……”

“闭嘴！你还敢顶嘴？不要觉得老子拿你没办法！我有太多办法可以把你折磨的痛不欲生。”

“知道了，挂了。”

不等电话那头再说什么，黎征直接掐断了电话，脸上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他暗骂一句，烦躁地扯了下衣领，指腹下意识摸向口袋，碰到烟盒时才想起这里是医院。

“黎征……对不起。”

身后响起一道又软又轻的声音，黎征的心揪了一下，“听见了？”

池淮就站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眼眶还是红的。

他摇摇头，十分诚实的回答：“听见了一点点。”

“那你对不起什么。”黎征那张紧绷的脸缓和下来，心情好了许多。

“是我连累你被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