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被无限拉长，池淮觉得快要喘不上气。

“嗯。”

终于，黎征吐出一个极轻的字。

紧接着，他又问：“为什么？”

但是说完以后他又后悔了，面上闪过一丝懊恼，似乎也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多余。

池淮回答不了。

那些“不爱了”、“腻了”的话，一句也说不出口。

他抬眼，说：“其实我从答应你开始，就没想过我们能有以后。”

他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的不成样子。

“我们的差距太大了，黎征。”

“你一直在努力托举我，想把我拉到你的世界里，可我们之间始终隔着一条跨不过去的河。”

“我之前一直都在做噩梦，不管过程怎么样，但是结果是一样的，我们在每一个梦里都会分开。”

“我好痛苦。”

说到最后，他再也抑制不住，肩膀剧烈颤抖。

黎征一贯的冷静自持也崩塌了，他慌乱地伸出手，想要擦干他的眼泪，但擦了又涌出来，怎么也擦不干。

他的动作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喉结滚动许久，才艰难吐出几个字：“好，分手。”

“但是你不要哭了，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

“可以，那你也要健健康康的。”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之间一片沉默。

回到了黎征家里，池淮开始收拾自己的衣服。

他们认识一年，在一起半年多，将近七个月。

可是他却发现在黎征这里的东西，竟然比宿舍里的还要多，他很快就收拾出一个行李箱。

两个人全程没有说话，可池淮能清晰地感觉到，一道灼热的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从未离开过。

他不敢回头，不敢去看黎征的眼睛，害怕看到他的样子，就会溃不成军。

“今天太晚了，先休息，明天我去送你……好吗？”

黎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离开这两个字卡在喉咙里，没说出口。

池淮点了点头，声音低哑：“好。”

他拎着行李箱走向客卧，脚步有些踉跄，走到门口时，他转过身勉强挤出一个笑，开了句玩笑，试图缓解一下这个窒息的氛围：

“我们已经分手了，我很有觉悟的，不会再霸占你的床了。”

……他靠在门板上，任由身体缓缓滑落在地上，他觉得自己特傻逼。

真的。

说完就后悔了。

他捂住脸无声的啜泣。

过了十来分钟，手机铃声响起来，池淮抹了把眼泪，接起来。

“你们怎么样了？”

“小池，他们这种黑白两吃的家族你真的不能接触，不然你以后怎么没的都不知道。”

翻来覆去都是这几句话。

“分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接着传来池母惊喜的声音：“太好了，小淮，你是听话的好孩子。等你回来妈妈给你介绍更优秀、更好的相亲对象，如果你的性取向真的改变不了，妈妈也不为难你，可以给你介绍男的……”

听着她不掩饰的高兴，池淮嘲讽地开口：“那就不需要您操心了，我做这些也不是为了你。”

“回去之后，我会把户口迁出来。”

“你说什么？！”

池母的声音瞬间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愤怒，“池淮，你是我辛辛苦苦怀孕十个月生出来的孩子，妈妈费尽千辛万苦把你找回来，不是为了让你跟我断绝关系的！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池淮听着她声泪俱下的控诉，心里没有丝毫波澜。

他懒得再争辩，也懒得再解释，直接打断了电话，将手机扔在一旁。

一夜未眠。

门被轻轻敲响，他几乎是立刻站起来，动作有些不稳。

黎征站在门外，脸上带着同样的疲惫。

他沉默片刻，接过池淮手里的箱子，“我送你。”

池淮退开半步，“不用了，我自己去就好。”

话音刚落，一阵轻快的狗叫声从楼梯口传来，三七兴奋地在他们两人之间来回转圈。

一会儿蹭池淮的裤脚，一会儿又跑到黎征身边撒娇，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呜咽声，像是在疑惑，它的两个主人为什么不像往常一样抱它？

“三七和我一起回去吧。”

黎征看着他，语气里带着控诉，“你真狠心。”

“自己走了，还把你的东西收拾的那么干净，现在三七也要带走，一点我们之间的回忆都不留给我吗？”

他顿了顿，声音放柔：“它那么小，长途飞行会受不了的。留在这里吧，我会照顾好它。”

“也好。”

池淮应了。

在他要转身时，黎征抽出一张银行卡，递到他面前：“帮你升了舱，会舒服一点。这张卡你拿着，里面有两千万。”

池淮不要，但黎征却很固执，“收着吧。我害怕你过得不好。”